谍案,救了三十名百姓,这是功,功可免一死。但他们是革命党,是要推翻他这种人的异己,这是过,过不能留。
三天。是他能给的最大限度。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没有月亮,薄云遮住了天空,只有几颗疏星在云层的缝隙中闪烁。陆承岳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一下,然后停下。
“功过分明。”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这个无人理解的世界说。
他转身离开窗前,走回书桌。军事地图上的红蓝标记在烛光中忽明忽暗,像一片无声的战场。他在桌前坐下,拿起一支狼毫笔,蘸了蘸墨,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四个字。
“乱世孤岛。”
他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将纸揉成一团,投入火盆。
火焰吞噬了纸页,也将他的孤独一并烧掉。没有人理解他的选择,放走的革命党不会感激他,对峙的军阀也不会宽恕他。他是这座孤岛唯一的守夜人,守着一片无人感激的土地,守着一群他既保护又统治的百姓。
窗外,远处传来一声犬吠,然后是寂静。
陆承岳吹灭了蜡烛。
子夜,没有月光。
薄云像一层灰色的纱,轻轻覆在青溪县城的上空。几颗疏星在云层的缝隙中若隐若现,洒下几缕微弱的银光,落在青石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街巷寂静无声。巡夜的梆子声在半个时辰前就已经消失在城东的方向,此刻只剩下风声穿过巷口的呜咽,像谁在远处低声哭泣。
顾砚秋和苏晚璃并肩走在暗巷中。两人都换了便装,顾砚秋穿一身深灰色的粗布短打,腰间系着一条青布腰带,脚下是一双千层底布鞋,走路无声。苏晚璃穿一身藏青色的布裙,外罩一件半旧的棉坎肩,头发用一块蓝布帕子裹住,玉簪别在帕子下面,只露出一点素白的簪尾。
他们的脚步很轻,踩在青石板的凹槽里,每一步都避开了可能发出声响的碎石和积水。暗巷两侧的砖墙高耸,墙头上长满了杂草和瓦松,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
这是一条他们走过无数遍的路。每一个转角,每一块松动的石板,每一扇半掩的木门,他们都熟悉得闭着眼也能走过去。在过去两年里,这条路是他们传递情报的秘密通道,是他们躲避搜捕的生命线,是他们并肩作战的战场。
顾砚秋的目光落在前方巷口的那块青石板上。那块石板的边缘有一道细小的裂缝,是他某次夜里赶路时不小心踩裂的。那天晚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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