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萧毅诚的身影消失在石阶上方,木板在他身后轻轻合上。暗室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煤油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顾砚秋站在原地,肩膀上还残留着萧毅诚掌心的温度。他低头看着那个粗布包袱,伸手抚过粗糙的布料,然后将它背在肩上。
活着。两个字,一个承诺,一个命令,一个祝福。
镇安旅司令部的二楼,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陆承岳站在窗前,背对着房门,目光落在远处西门的方向。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丝质长衫,没有穿军装,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清瘦了一些,也老了一些。窗外的暮色将他的轮廓勾勒成一道冷硬的剪影,像一把收入鞘中的刀。
书房里的陈设一如既往。紫檀木书桌上摊着军事地图,镇纸是两块产自青溪本地的青田石。墙角那架檀木屏风静静地立着,屏风上的松鹤延年图案在昏暗中若隐若现。屏风后面,石阶通向地牢,那里有他亲手处决过的政敌,也有他亲手释放过的无辜者。
沈砚推门进来,脚步轻得像一只猫。他走到陆承岳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低声汇报:“萧团长安排了西门小道的通道。萧会长准备了马车和手令。”
陆承岳的手指在窗台上缓缓敲击,节奏不紧不慢。他的左手食指上,那道旧枪伤在暮色中泛着苍白的痕迹。
“要拦截吗?”沈砚问。
“不必。”两个字,从陆承岳的嘴里说出来,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重得像一块石头沉入水底。
沈砚没有追问。他跟了陆承岳七年,知道这两个字背后的分量。“不必”不是”不知道”,不是”不在乎”,而是”我知道,但我选择不阻止”。这是一个独裁者最大的让步,也是一个保护者最后的仁慈。
沈砚转身离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陆承岳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渐渐沉入夜色的青溪县城。街巷里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昏黄的光晕在暮色中像一颗颗散落的星辰。远处传来江水流动的呜咽声,那是青溪江在夜里唱歌,唱了千百年。
他的目光越过城墙,越过西门城楼,落在城外那片幽暗的竹林上。子夜时分,那两个人将从那里离开,踏上一条他不知道通向何方的路。
革命党。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在品尝一枚苦果。
他是军阀,是独裁者,是这片土地上说一不二的主宰。在他的信条里,“功过分明”四个字是铁律,有功必赏,有过必罚。顾砚秋和苏晚璃破了东瀛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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