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令交还那天,苏砚在净魂司门口站了片刻。
守库老吏把那纸手令收进袖里,收得很仔细,入库一次的凭,出了库就作废,这是两司之间几十年的老规矩,老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提着白灯回去了。灯影在九转石阶上一折一折暗下去,像被石头一层层吃掉。
再查,就得另想办法。
他要查的东西,已经不在封库里了,疯者册他读过一遍,断墨的半句记在心里,再读十遍也读不出下文。
真正没碰过的,是档房里那些活册:送治录、点卯录、末席年档,封库管死人,档房管活人,五百五十五年那一页的蹊跷,根子埋在活册里。
可档房是净魂司的档房。
两司分制,各拜各的祖宗。
猎魂司管杀伐,北境的墙、裂隙、墟兽,都归它;净魂司管收治,疯的、蚀的、半人半鬼的,都归它。一个管人怎么死,一个管人怎么不死不活地留下来,中间隔着的不是一条街,是两本账。
猎魂司的手令能开净魂司的库,开不了净魂司的档,这个道理他是吃了闭门羹才明白的:头一日他去档房递话,门房隔着栏杆看了他的木牌,木牌是末席的号,门房的眼神便只当他是来送治登记的家属,指了指排队的方向,第二日他再去,门房连栏杆都不开了,只说档房重地,非本司执事不得入内。
他也动过别的心思,托人,没人可托,北境认得他的,一个老兵,一个宁七,都递不进净魂司的门,硬闯,封库那九转石阶他走过一回,阴气一级重过一级,闯进去的人先被自己侵蚀度卖掉。想来想去,路只剩一条。
碑上有名四个字,在送魂街好使,在官面上不好使,官面认凭信,认印,认朱红,他一个末席,末席的疑从来没有人认领,烂也就烂在末席心里,烂了几百年。
凭信只有一个人能给。
镇北堂在驻地正中,三间正屋,没有匾,门口立两杆铁枪,枪缨被雪打透,湿淋淋贴在枪杆上,像两绺冻住的鬃。
尉迟镇北还在北境,首座行辕一设三个月,像一枚钉子钉进雪地,钉得司里上上下下不敢大声喘气,有人说首座是为烬碑的事坐镇,有人说是为墟影会,说法多,敢问的没有,苏砚递牌求见,门吏进去通报,出来时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首座准了。
穿过两进院子,雪在青砖上扫出一条路,扫得极净,净得露出砖缝里冻硬的苔。沿途的护卫按刀而立,目光齐刷刷落在来人袖口,看见那截“999”,又齐刷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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