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开。
碑上有名者入堂,护卫不收他的剑,这在猎魂司是破例,破例的意思,人人看得懂,人人不接话。
堂上烧着地龙,暖和,暖和得发闷,尉迟镇北坐在案后,面前摊着那份活页观察档,苏砚进门时,他正把一页纸添进档里,添完,抬头。
“说。”
苏砚把来意说了,说得很短:要查净魂司档房,需要一纸凭信,长期的那种。短话说完,他垂手站定,目光落在案角那方砚台上,不往人脸上看。求人要有求人的样子,样子不是姿态低,是把底牌先摊开,摊得越干净,对方越省得猜。
尉迟镇北听完,没有立刻答。
他沉默了三息,堂上很静,地龙里炭火偶尔响一声,三息里,这位首座的手指在观察档的封皮上点了两下,像在给什么东西计数。
苏砚垂手站着,并不催,他知道对面这个人,上次批手令之前,也是这样静了三息,静完,说了一句“看完,别后悔”。
“查档做什么?”尉迟镇北问,“疯者册你看了,555年的事,你也知道了,一个疯子,六年前的旧档,你追到这里,够了。”
“不够。”
“哪里不够?”
“册上那个人,编号跟我的一样。”苏砚说,“他进去了,没出来,我要知道他进去的时候,担子上抬的是不是他。”
尉迟镇北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停,这一停很短,短得不像审视,倒像把这句话捡起来掂了掂分量。
“你用什么换?”
苏砚没有绕,绕也没有用,对面这个人三句话能问出碑影垂落几丈、九十八道残影里有几个开口,绕半句都是白费。
“碑上之名。”
“说下去。”
“我的名字现在值钱。”苏砚说,“值钱的东西,都招人看,云墟宗在看,璟京在看,万宝楼在看,你看的方式跟他们不一样,可也是看,你要看住我,最好的位置不在堂上,在档里,让我查,我查出什么,都先过你手。”
尉迟镇北盯着他。
“你这是把刀柄递给我。”
“刀柄本来就在你手里。”苏砚说,“我只是让它好看些。”
堂上又静了,地龙烧得旺,苏砚后背却起了一层细寒。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从今往后,他查到的每一个字,都要先摆上这张案,由这个人先看,名字是资产,也是枷锁,今日他亲手把枷锁的钥匙递出去,换一把进档房的钥匙,两讫不两讫,他说了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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