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魂司主事岑观,在任十九年,十九年中,送治者六十有一,册增六十有一页,页页无缺。人问其功,答曰:册不缺页,即是功。” —《净魂司志·主事列传》
黑门之内,比想象中干净。
干净得反常,青石板扫得露出本色,缝里没有苔,没有雪,没有灰。
廊柱新漆过,墨黑的漆黑得吞光,白灯笼一溜挂过去,上好的素绢灯罩,连个指印都没有,整座司衙三进三出,走进去听不见人声,只听得见自己的脚步,脚步声落在石板上,脆,空,像走在一座刚刚建好、还没有人搬进来的宅子里。
可这座宅子立了几百年,里头关着的人,册上有六十一页。
苏砚下过一次封库,进过一次第三进,今日走正门,才算把净魂司看全。
第一进是外衙,门房、签押、值房,办的是迎来送往的事;第二进是档房与公堂,办的是册;第三进往后,墙加高了一丈,门上多了一道锁,那里面办的是什么,外头的人不问,里头的人不说。三进院落一进比一进静,一进比一进白,白灯笼挂到第三进门口,灯里的火都像是被冻过的。
岑观迎在仪门。
灰袍,瘦,身量不高,气色却好,好得不像久居阴气之地的人,他的笑挂在脸上,弧度精准,像用尺子量过,多一分谄,少一分倨,他就卡在正中间。
“碑上有名者亲临。”岑观拱手,“净魂司蓬荜……不沾灰。”
他说的是蓬荜生辉,落到嘴边改了两个字,生辉两个字,这座司衙担不起,也不配担。
苏砚还礼,把凭信递过去,岑观双手接了,展开看,看得极慢,一字一字,像在点数,看到落款处的朱砂印,他眼皮抬了一抬;看到“岑观”二字旁边那滴没擦的墨,他的目光停了一停,随即滑过去,像没看见。
“首座的字,越来越硬了。”岑观把凭信折好,收入袖中,“档随便查,人随便问,司里上下,主事以下,随你调用。”
“多谢主事。”
“只有一处不便。”
来了,苏砚等着。
“留名院。”岑观说,“疯者居,那里关着的,不是人,是册子上还没勾掉的名字,名字见生人,会惊,惊了,对谁都不好。”
他的话说得极软,软得没有棱角,可每个字都钉在原地,钉得死死的,苏砚没有争,争也没用,何况他要的东西不在留名院里,在档房。
“先查档。”
“爽快。”岑观侧身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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