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老兵说,祠堂的差事若真下来,你怎么办,苏砚说,守祠堂也是守,苍岳摇头,说不对,守祠堂是把你供起来,供起来的人,就不是人了,苏砚擦剑的手停了停,说,那就不去,老兵这才笑了。
深夜,末席石屋。
新来的末席少年蹲在窗外,借着月光,偷偷比划,学的是苏砚白天巡线时那套没有名字的步法,营里背地里有人叫它猫步,落脚的轻重,先虚后实,腰胯松着,像猫,比划到第三步,踩断一根枯枝,他自己先吓得一哆嗦,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少年进司不足一月,编号还没焐热,他白日里看苏砚巡线,看那双脚落在雪上,轻得像没有分量。
末席的活儿苦,他想学一门轻省的本事,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偏偏学这个。
灰寂隔着窗纸看了他很久,没有出声,窗纸上映着一小团影子,抱着膝,一动不动。
屋内,苏砚八息净剑做完,把剑横在膝上。
被孤立这件事,他熟,三年前他就在孤立里,编号999本身就是孤立;三年后,孤立换了个名目,叫碑上有名,名目换了,分量差不多,都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巡线,一个人擦剑,灶上的饭不会因为碑就多给他一勺,雪线上的风也不会因为碑就绕着他吹。
他把烬渊剑横在膝上,剑身映着窗纸透进来的月光,剑里没有老鬼的声音了。三年前他盼着剑里说话,如今他学会了不等,不等,也是一种听。
他吹熄骨火,黑暗落下来,很完整。
“做该做的事。”他对自己说。
窗外,少年一惊,抱着膝盖跑了,脚步声踩着雪,咯吱,咯吱,一路小跑远了,跑出很远还回头看了一眼。
少年学了半夜,学会了一个起势,起势的落脚处,雪上只留下半个脚印,他盯着自己的脚印看了很久,忽然高兴起来,又赶紧把脚印抹了,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苏砚在黑暗里坐着,灰寂跳上膝头,尾巴扫过他的手背,远处骨火堆的灰烬里,最后一点青白明了一下,没人看见。
雪落了一夜,第二天清晨,轮值表前,那个炭笔写的名字还在,扫地的小吏提着扫帚路过,看了看,没有动它。
更晚些,灰寂蹲在窗台上,看着雪地里少年白日练步的地方,那里的雪被踩得很乱,乱的形状,像一只猫走出来的,猫看了一会儿,跳回屋里,卧回苏砚脚头。屋里的骨火盆还剩一点余温,青白的灰底下,压着一粒极小的火星,慢慢地呼吸。
火星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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