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者,非放手也,乃把手收回来,握自己的刀。” —《北境·孤狼谣·补遗》
官道尽头的雪盖着璟京的梦,官道这一头的雪,盖着镇北关外三十里的巡防线。
三十里,十二座烽燧,一条用雪和脚印缝起来的线。
线的北边是冰原,冰原的北边,是没人走得回来的地方,巡线的猎魂人管这条线叫雪线。
雪线以南,酒是辣的,话是直的,命是自己的,线的规矩不多,就三条:烽火不乱点,暗桩不乱问,同袍的疤不乱看。三条规矩都是拿命换的,所以没人写在墙上,都记在骨头里。
防线一线铺开,烽燧间距三里,燧上储狼粪,干透了备着,白日燃烟,夜里燃火,一处有警,全线皆知。,
这是北境几百年的老规矩,比猎魂司的年纪还长。
燧下的戍卒轮班,一班五日,五日里眼睛不离冰原,冰原上有什么,戍卒们说不清,说不清,才要看着,看得清的东西,轮不到烽燧来报。
宁烬双刀在背,左霜华,右狼吻,白狼“霜”踏雪无声,走在她身侧三步外,脚印落在她的脚印里。
北境守军识得她,霜狼镇出来的宁七,猎魂司地字号第七,双刀,白狼,左颊一道月牙疤,她巡线不收额外的饷,巡的线却总比旁人长一截,守军不问她图什么。北境人不问这个。
戍卒们只知道,宁七巡过的线,游魂不敢碰,有她在的那一段,烽燧的狼粪都省,省下的是柴,是命。
有戍卒问她为什么总多巡一截,她说,刀要多走,人才记得住路,戍卒听不懂,觉得有理。
北境的道理大多这样,听不懂,觉得有理,说这话的时候,霜在她脚边卧着,下巴搁在前爪上,像是听懂了。
留名那夜,她没去祠堂,碑上有名是苏砚的事,北境防线是她的事。
碑影悬空的半个时辰里,城头上下都在看天,只有她在看墙外,游魂趁乱越线,一头,又一头,第一头扑向燧下的戍卒,她的刀从垛口下来,比它快一线;第二头学乖了,贴着雪爬,白狼的爪子按住了它,刀随后才到。
游魂散成灰的时候,南方的天上金光正盛,她没有回头。
事后有人问她,那一夜天上到底什么样,她说,不知道,墙外有两头东西,没空看。
城头的守军后来跟人学那夜的事,说宁七斩那两头游魂,刀快得看不见路数,只看见雪里开了两蓬灰,说完压低声音:那夜天上金光落下来的时候,她的刀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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