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第一大宗,礼数天下第一等,礼愈隆,探底愈深。” —《六宗志·云墟宗·外务评》
第二日,天刚亮透,缀了他一路的两道目光,亮到了明处。
那两道目光跟了他一路,跟过烬山脚下的观碑庐,跟过茶棚,跟过破庙。他一直没有点破,今日不必点破了,它们自己走出了雪幕,换上了云墟宗的云纹袍。
云墟宗外务堂遣使,执礼而至。
雪霁了,天幕低低压着,把校场、旗杆、辕门都压成一幅灰白的画,这样的天里,那三辆云纹马车鲜亮得刺眼。
三辆云纹马车停在辕门外,拉车的是六匹通体雪白的踏云驹,鬃毛里编着银铃,走起来不响,站定了反倒叮叮两声,像提醒旁人看它,车辕上描着云虚山的云纹,一笔连一笔,没有断处,辕门内外的积雪,头一回被这样鲜亮的车马踩乱,辕门守卫头一回见这样的排场,枪杆握得比平时直。
仪仗进了辕门,雪地上碾出两道崭新的车辙,辙印很深,深到管事的看着都心惊:这是要住些日子的架势。
为首的长老云袍广袖,眉长及鬓,正是前一日官道上与苏砚错身、垂目合十的那位,外务堂掌着云墟宗的迎来送往,六宗往来、王朝酬酢,礼单厚薄、座位前后,都是这堂口的事。今日外务堂长老亲至,规格已经顶到了天花板。
身后八名随侍,捧着三只朱漆礼匣,匣上的云纹封签还带着南方的潮气。
礼单念得字正腔圆,一封宗主手书,云虚子亲笔,云纹笺,云纹火漆;一柄古剑拓片,三百年前名剑“听雪”的碑拓,听雪剑早已随主入墟,剑折于第七层,拓片存世不过三张,这一张是云墟宗藏经楼的镇楼之物,拓片装在紫檀的匣里,匣里的衬缎新换的。
三百年前的剑,三百年前的拓,配的是今春的缎。旧物配新衬,云墟宗做事,连衬缎都有讲究。
香用紫金炉盛着,炉耳上各盘一条螭,随侍捧炉的手离炉身三寸,不敢贴。
好香认主,也认人心,捧它的人心里有没有鬼,香的烟知道。
一炉安魂香,内务堂秘制,睡前焚一丸,安魂定魄,黑白两道都认,有价无市。
礼单之外,另有一张没有念出来的单子,由随侍双手呈给司里管事:沿途仪从的嚼用、车马的草料,云墟宗一概自备,不劳猎魂司一钱一粟。
礼数做到这个地步,是让人连挑错的地方都没有。
司里的老人看着那张单子,啧了一声,礼数这个东西,做到三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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