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气,做到七分是周全,做到十分,就是要你无话可说了。
长老这一趟带来的不只是礼,礼队里有账房,有医官,有两名随从的拳脚架势一眼就能看出是护法的路数。
一支道贺的使团,配齐了问罪的班底。司里的老人看得懂,不说。
辕门内外的目光都聚了过来,管事陪着笑,把人往待客的厅堂里让,一路让一路吩咐洒扫烧水。
正道第一大宗的使者踏进北境猎魂司的辕门,司里的老人掐指算了算,说三十年里,这是第二回,上一回,来的是问罪的。
待客的厅堂在司里唯一挂了画的地方,画的是初代首座立司,纸黄了,墨色还沉,长老进门,先向那画揖了一揖,礼数周全得无可挑剔。
厅堂里,手书展开。
书用云纹笺写的,叠成九折,展开来有一臂长,措辞外务堂打磨了不知多少遍,每一个字都站在最妥当的位置上,言辞恳切,贺第九十九代留名,贺猎魂司得人,贺北境有幸。
三贺之后,落到正题:请苏砚拨冗赴云虚山一叙,观碑论道,字迹清瘦,力透纸背,落款一方云纹小印,印色朱红,红得很正。
长老又口传了宗主一句问候,问北境风雪,问冬防,问得家常,说起云虚山至此车马两日,途中雪阻了半日,好在赶在他回司之前到了。
说得随意,像闲话,苏砚听着,把这半日雪阻记下了,算得这样准的行程,探子早在路上候着他了。
苏砚收书,不置可否。
长老含笑补了一句:“宗主有言,太初烬碑乃天下之碑,非一人之碑,观碑之请,为天下人请。”
姿态漂亮,分量压人,为天下人请,他若推,推的就是天下人。
苏砚没接这句,只说北境冬日事繁。
“听闻烬山脚下,结庐观碑者已有数百。”长老捧着盏,“都是天下的眼睛,苏小友回司,可曾顺道去坐坐?”
“路过。”苏砚说。
“也是。”长老笑,“看碑的人,哪有碑上的人忙。”
奉上北境的砖茶,煮得酽,汤面上漂着几点霜花似的盐星,随侍躬身布茶,广袖垂落。
布茶的次序很讲究,先长老,后客人,随侍垂手退到柱边,进退两步,不快不慢,这是云墟宗待客的旧仪,三十年前问罪的那一回,也是这般布的茶。
烬痕毫无预兆地一热。
苏砚垂目,烬瞳半启,藏在眼睫底下。
热意的来路不在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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