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老身后那名随侍的广袖深处,那里沉着一物,轮廓如锁,九节连环,锁身刻满细密的纹,纹的走势是缚灵的章法。
缚灵索,封锁灵气、压制命窍的天器,云墟宗执法堂锁人的东西,等闲弟子连见的资格都没有。索身九节,节与节之间环着细链,锁头无孔,认主。
这样的东西一旦上身,感魂期的修为捆得结结实实,凝魂期也未必挣得脱。
它是给什么样的人备的,不言自明。
那随侍的呼吸匀长,捧茶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稳得不像随侍。
苏砚把盏沿贴着唇,没有立刻喝,热意顺着左臂的纹路爬,爬得很慢。它在提醒他:那东西与他有因果,或者说,是预备与他结因果。
烬痕对这样的东西一向灵,三年里,它对烬山祠堂的牌位热过,对千机匣的纹路热过,对一切与记录、因果沾边的东西热过,今日它为一截锁热。
锁是锁人的,因果是锁命的。
道贺的队伍里,带着制他的东西。
苏砚饮了一口,茶很烫,很苦。他把这点烫和苦压进喉咙,面上什么都没有,三年末席练出来的藏,比他的剑术练得久。
同一瞬,云袍长老极轻地眯了一下眼。
那一瞬烬痕微热,苏砚眸底的金红只透了半线,却被他捕住了,捕住了,却读不出深浅,像夜里望见远处一点火,分不清那是一盏灯,还是一片烧起来的原。
长老收回目光时,指尖在盏沿上极轻地磕了一下,他做了一辈子外务,眼力比修为值钱,可今日这双眼睛递回来的东西,是一片空白。
空白比任何答案都重。
两人隔着一盏茶,互相丈量。
茶烟笔直上升,厅里无风。
“听闻留名那夜,碑上有声。”长老放下盏,“苏小友可曾听见,碑说了什么?”
“听见了风声。”苏砚说。
长老笑而不语,砖茶粗劣,他喝得很慢,很给面子,盏底搁回桌面,一声轻响,两个人都听见了,都当没听见。
厅外,雪光把窗纸照得发白,两个修行之人隔着一张旧桌、一盏粗茶,把对方从头到脚称了一遍,称完了,都没有出价。
长老第三回执盏的时候,说了一句闲话:北境的茶,比云虚山的苦,苏砚说,北境的水硬,长老点点头,说水硬好,水硬养人,两句话说完,茶见了底。
茶尽,长老起身告辞,苏砚送他到厅门,拇指在盏壁上停了一息,开了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