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灯台上轻轻摇曳,将影子投在墙上,诡异地晃动。
“旅座!”
萧毅诚忽然站起身,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他的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一块巨石落入深井。魁梧的身躯此刻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块肌肉都绷紧,面部的疤痕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红。
“请旅座准许他们留青溪戴罪立功!”他的声音像铁锤砸在铁砧上,在议事厅里回荡,“顾副科长揭穿东瀛阴谋,救了三十名百姓!苏护士救治伤员,昼夜不眠!他们虽有异志,但对青溪有功!”
陆承岳的目光转向萧毅诚。
那双沉敛的眼睛里有一丝复杂的情感——那是信任与冷酷的交织。萧毅诚是他的妻兄,是镇威团的团长,是跟他一起从尸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兄弟。萧毅诚跪在地上求他,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个铁血军人,单膝跪地,等于把自己的尊严和骄傲都放在了地上。
但陆承岳的表情没有变化。
“革命党留在我青溪,”他的语气不带温度,每个字都像冰块落入铜盆,“是定时炸弹。”
“但他们救了青溪——”
“萧团长。”陆承岳打断了他,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在发布一道军令,“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是军务,不是私情。”
萧毅诚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没有再说话,因为他知道,陆承岳的决定一旦做出,就不可能改变。但他也没有站起来,依然单膝跪在那里,像一尊倔强的石像。
陆承岳重新看向顾砚秋和苏晚璃。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移动,像是在审视两件珍贵的器物。顾砚秋的面容白净,眉眼温和,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坚韧,不屈,还有一种他曾在镜子里见过的神情。苏晚璃的眉眼柔和澄澈,像山间的溪水,但那柔弱的身躯里藏着一种让他也不得不正视的力量。
利器和美玉。他舍不得毁掉它们,但也不能让它们留在自己的地盘上。
“三天。”他终于开口。
顾砚秋和苏晚璃同时抬头。
“三天之内,”陆承岳的声音依然冰冷,但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离开青溪县。永远不得返回。”
他转过身,背对着两人,深灰色的军常服在昏暗中像一道沉默的墙。
“三天后还在青溪境内——格杀勿论。”
议事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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