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低声吩咐身边的丫鬟:“准备马车、盘缠、通行手令。西门小道,子时出发。”
商会后院的马厩里,一匹枣红马被牵出来,鞍鞯已经备好。车辕上挂着一盏防风煤油灯,灯芯被调到最小,只发出一点黄豆大的火光。
在他们身后,陆承岳站在旅部二楼的窗前,望着同样的方向。
沈砚站在他身后,低声汇报:“萧团长安排了西门小道的通道。萧会长准备了马车和手令。”
陆承岳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两个渐渐走远的影子上。阳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双沉敛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知道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要拦截吗?”沈砚问。
陆承岳沉默了片刻,手指在窗台上缓缓敲击。然后,他摇了摇头:“不必。”
他转身离开窗前,走回书房。深灰色的军常服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在书房的檀木屏风前,他停下脚步。手指在屏风的木纹上缓缓划过,触感温润细腻。
“功过分明。”他低声说。这是他的信条。
顾砚秋和苏晚璃破了东瀛间谍案,有功。功可免一死。但他们是革命党,是潜伏在他地盘上的异己。过不能留。三天,是他能给的最大限度。三天后,如果他们还在青溪,他将不得不履行自己的诺言。
“格杀勿论。”
他闭上眼睛,将那个念头驱逐出脑海。
他不想让那一天到来。但作为青溪县的独裁者,他没有选择。
顾砚秋和苏晚璃穿过正街,拐进一条僻静的暗巷。
巷子两侧是高高的砖墙,墙头上长满了杂草和瓦松。阳光从墙头上方照进来,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
“你怕吗?”顾砚秋忽然问。
苏晚璃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阳光从她的侧面照过来,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那支素白的玉簪在发间闪着温润的光泽。
“怕。”她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怕来不及告别。”
顾砚秋看着她。在这个阴暗的巷子里,在死亡威胁的阴影下,她依然那么平静,那么清醒。不是不怕,而是怕的东西和他不一样。
“还有三天。”他说,“足够做很多事。”
“什么事?”
“告别。”顾砚秋说,“交接。还有……”
他没有说完。但苏晚璃明白他的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