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秋和苏晚璃对视了一眼。
在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复杂的释然。他们活下来了。但代价是永别。永别这座他们拼死守护的县城。永别那些他们暗中保护的人。永别那些熟悉的街巷、石板路、白墙黛瓦。
“沈砚,”陆承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送客。”
沈砚走上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的面容依然平静,但在转身的瞬间,顾砚秋注意到他的嘴角轻轻抿了一下——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像是在表达一种无声的歉意。
顾砚秋和苏晚璃向陆承岳欠了欠身,然后转身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顾砚秋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陆承岳依然背对着他们,身影挺拔而孤独,像一座矗立在荒野中的石碑。晨光从窗户的缝隙中漏进来,在他深灰色的军常服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将他的轮廓切割成明暗两半。
那一刻,顾砚秋忽然理解了这个人。
陆承岳不是恶魔。他也不是英雄。他只是一个在乱世中挣扎求存的人——一个独裁者,一个保护者,一个矛盾的结合体。他处决东瀛间谍,是为了保护青溪。他驱逐革命党,也是为了保护青溪。只是他的方式,和他们的方式,从来都不一样。
顾砚秋转身离去。
门外的阳光刺得他们睁不开眼。
从昏暗的议事厅走到正午的院子里,光线落差太大,顾砚秋本能地抬起手遮在眼前。阳光像无数根银针,扎在眼皮上,扎在脸颊上,扎在每一个暴露在外的毛孔上。
苏晚璃也眯起了眼睛。她伸出手,握住了顾砚秋的手。她的手指冰凉,但握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三天。”顾砚秋低声说,喉头发紧,像被砂纸磨过。他清了清嗓子,“只有三天。”
苏晚璃点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并肩走在青溪县城的青石板路上,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两个即将远行的旅人。街面上的百姓来来往往,挑水的、叫卖的、赶集的,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刚刚从鬼门关走出来的人。
在他们身后,萧毅诚从旅部冲出来,翻身上马,皮鞭在马臀上抽出一声脆响。马匹扬起四蹄,向着营部方向疾驰而去。他要安排一件事——一件陆承岳默许、但永远不会承认的事。
在他们身后,萧清晏站在商会二楼的窗前,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街巷中。她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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