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日头才过午,剩下的时间,他去了趟镇外,枯槐下没有人,草靶子不在,他在树下站了片刻,转身回来,回来的路上顺道去了饭堂,老李头给他多盛了半勺,什么都没问,这半勺,如今是惯例了。
下午他又巡了一趟近线,没有墟患,雪原干干净净,只有风把雪吹出一层一层的纹路,像退水留下的滩,他把这一趟也写进给苍岳的册子,末尾添了一行:若无事,便是好事。
八息净剑,一息不落,鹿皮布过剑身,从剑格擦到剑尖,断口处那圈青灰色的光在布下明明灭灭。
这柄剑他擦了三年,从前擦的是锈,如今擦的是光,光擦出来,映着他的眼睛。符器清点了一遍,净魂粉两包,引路符三张,骨火竹筒一支,一一归位。
他又检查了一遍怀里的手令,纸在,印在,灰寂蹲在桌上看他收拾,看他每样东西都摸两遍,一遍点数,一遍归位,数到第三遍的时候,它跳下来,用头蹭了蹭他的手背。
最后,他把半个月的任务记录理成一册,墟患的位置、数目、处置,乱葬岗周边的地势与阴气走向,一笔一笔,写得工整。
他把这册记录交给苍岳。
司里不收他的记录了,他留给看得懂的人。
苍岳伸手来接,老兵的手上全是茧,接册子的时候,却轻得像接一封信,他掂了掂,半个月的量,不薄,册子上有墨香,也有这半月的风雪味。
老兵没说话,把它收进怀里,收的动作很慢,像收一件怕折的东西,走出两步,他又回头,指了指册子,比了个喝酒的手势,意思是,回来喝。
苏砚点头,苍岳转身往回走,拐杖声一下一下,慢慢远了,他站在原地,看那背影没入辕门深处。
三年前进司那天,也是这个辕门,也是这样的雪,那时候没有人送他,如今有一个了,这一个,拄着拐,在雪里站了半个时辰。
入夜,石屋,腕上的红绳忽然发凉。
像一截浸进深水的绳,凉意顺着腕骨往上爬,一直爬到心口,苏砚按住红绳,下一瞬,灵澂的声音顺着凉意过来,很轻,像隔着很深的水。
“你那边,有很冷的东西。”
“一个司衙。”苏砚说,“封存旧档的。”
红绳静了一会儿,凉意在他腕上停着,不走,也不深,像潮水在很远的地方探了探,又退回去。
他等着,隔着一个世界,连沉默都带着凉意,屋里最后一点骨火熄了,黑暗很厚,厚得像库里的灰。
“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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