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涮得很干净。
苏砚道了声谢,师傅摆摆手,转身去劈柴,斧子起落,比往日都重,北境人的歉意,都劈在柴里。
这一顿饭,苏砚吃了半个时辰,饭堂里人来人去,没有人坐他那张桌,桌上的盐罐从半罐放到见了底,又一整罐新的摆上来,还是没有人坐。
盐是公中的,桌子是公中的,人是他的。
路过档房前那面名牌墙时,他停了半步。
三百六十五枚名牌,挂在整面墙上,红的殉职,蓝的在任,金的晋升,三年来他每日从这面墙前走过,第365枚是他的,蓝色,挂在最末,常被风掀得贴墙打颤。
今日它不知什么时候被摘下来,重新挂了上去,蓝色换成了金色。
新漆还没干透,在灰扑扑的一墙牌子中间,亮得很孤。
挂牌子的老吏当日不在,后来他才知道,换金牌的命令是总堂下的,老吏挂牌的时候手直抖,挂了三次才挂稳,三百六十五枚牌子里,金牌没有几枚,枚枚都是死人。
苏砚看了一会儿,走了,金色也是颜色,和蓝色一样,都会旧。
风从校场那边过来,掀起满墙的牌子,哗啦啦响成一片,红的蓝的金的,响声都一样。
牌子不在乎颜色,是人在乎。
墙根下蹲着个扫雪的小吏,扫到那面墙下,绕开了两步,金牌底下的雪,他留到了明日。
末席的石屋在最北一排,挨着马厩,冬冷夏臭。
苍岳坐在门槛上等他,断腿横在门内,裤管空荡荡地扎了个结,断魂刀倚在墙边,刀鞘黑得像一段截下来的夜,老兵手里攥着只粗陶酒壶,见他来了,递过来,壶里还剩半壶。
没提碑,没提灯,没提那夜的天。
“屋子给你扫了。”
苏砚接酒,拔塞,喝了一口,浊酒,辣的,辣得舌根发紧,辣得很真。
门框上有几道新添的爪痕,细细密密,从门槛一路挠到门楣。
“灰猫挠门挠了三夜。”苍岳朝屋顶努了努下巴,“以为你不要它了。”
灰寂正蹲在屋顶上,闻言居高临下看了老兵一眼,这才跳下来,蹭过苏砚的裤脚,先进屋巡视领地去了。
断魂刀比上回见时更沉了,拄在墙边,压得墙皮簌簌掉灰,这刀的斤两随主人受的苦长,老兵这三年,苦没少吃。
苍岳的目光落在他左臂,袖口卷着,纹路自腕上没过,一线浅色的银纹,银底下沉着一点极淡的金红,像烧透的炭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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