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他备好了车马等着运百年老参,等来的是这两个字。
那一夜之后,北境各哨卡的海货驮子里,都多出了零零碎碎的几小罐蜂蜜,戍民家里的存货被一勺一勺换走了,换蜜的人不说做什么用,戍民也不问,北境人只知道,营里有个药王谷的姑娘,在拿自己的命换他们儿子的命。
苏砚在她身边守了七天七夜。
他不懂医,他能做的只有三件事:递药草,换热水,在每一剂出锅的药里,加一勺蜂蜜。
递药草有递药草的学问,七日下来,他认得了三十几种草,芷萝伸手,不等她开口,递过去的总是对的那一把,换热水更简单,七座炉,十二个吊罐,水将沸未沸时换下,换上的时候罐壁不能沾灰,他做得一丝不苟,像在做一件比练剑更要紧的事。
蜂蜜是军需处仅存的两罐,他第一天就把两罐都抱到了药庐,搁在炉边最顺手的位置,芷萝看见了,问他做什么,他说,药苦。
就这两个字,之后七天,每一剂药出锅,他都舀一勺蜂蜜进去,搅三圈,不多不少。
病帐里的病人喝出来甜,有人哭了,北境的汉子,刀砍在身上不吭一声,一碗带甜的药下去,眼泪掉进了碗里。
药庐露天,北境入夜冷,药炉周围却聚着一层暖烘烘的药气,蚊虫都爱往那儿飞。
灰寂整晚蹲在药炉旁的石台上,一条尾巴竖在身后,蚊子一落过来,尾尖那撮白毛便闪电般扫过去,它扫得很认真,像在守自己的疆界,扫累了,就跳下来,绕到苏砚脚边卧一会儿,再跳回石台上去。
第二日起,苏砚发现了一件事。
他守在哪座病帐,哪座帐里的黑气就散得快些,有一回他俯身替一个高热的孩子掖被角,左臂从孩子额头上掠过去,袖口下暗红的纹路亮了一线,孩子皮肤上的灰斑竟淡了半分,很微弱,弱得像错觉。
又试了两回,回回如此,烬痕之力对墟化的毒气,有一线说不清的克制,像新灰落在旧灰上,把没熄透的那点毒火压住了。
他没有声张,只是从那以后,换药送水时,他总让左臂离伤患近一些,夜里巡查病帐,他也走最里侧,让那只手臂贴着病人的铺位一寸一寸地巡过去,走完整整七顶帐,他的掌心要攥上好几回,纹路每亮一次,肩上的灼痛就深一分。
第四日,药篮边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机关物件,铜齿咬合,两根细细的杵臂一上一下,自己会研药,研得不快,甚至有些笨拙,杵臂抬起来的时候总要顿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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