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顾砚秋感觉到一道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的好奇,有的躲闪,有的带着探究。清剿行动才结束两天,百姓们还沉浸在东瀛间谍被处决的震撼中,而他是那个揭露真相的警察。在这些目光里,他是英雄,还是麻烦,谁也说不清楚。
公立医院就在正街尽头。顾砚秋走到后门,用指节叩了三下门,两短一长。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苏晚璃的脸。
她今天没有穿护士服,换了一身素色的布裙,发髻上依然别着那支素白的玉簪。裙子上沾着一点水渍,像是刚洗过脸,袖口还湿着。她看到顾砚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明白了。
“旅部的传唤?”她问,声音很轻。
“嗯。”顾砚秋点头,“你也收到了。”
苏晚璃没有说话。她侧身让顾砚秋进来,反手关上了门。后院的小天井里晾着几床单薄的被单,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发出猎猎的轻响。一个铁皮火盆放在角落的屋檐下,里面的纸灰被风吹起,打着旋儿升到半空,又落下。
她已经把该销毁的都销毁了。
“准备好了?”顾砚秋问。
苏晚璃将一缕散落的鬓发别到耳后,动作不急不缓。“密码本和密写文件都烧了。”她看向那支玉簪,“只剩下这个。”
顾砚秋也看向那支玉簪。素白的玉质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簪尖锋利如针。它陪她走过了整个潜伏岁月,从防身武器到离别信物,见证了太多的秘密和危险。
“戴着吧。”他说。
苏晚璃点点头,将玉簪往发间推了推,确认它稳稳地别住。然后她提起放在门边的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几件随身衣物和一些零钱。
“我们走。”
两人并肩走出医院后门,沿着青石板路向旅部走去。清晨的阳光从云层后面斜斜地照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像两个即将赴死的战士。
但他们没有说话。
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并肩走在一起,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回答。
镇安旅司令部的正门在三进院落的正中,门楣上悬挂着”镇疆安境”四个金漆大字,晨光下闪闪发亮。门口站着四名哨兵,步枪斜挎在肩上,刺刀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白芒。
顾砚秋和苏晚晏走到门口时,哨兵们齐齐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两人身上。那目光里没有敌意,也没有热情,只有一种训练有素的审视——像是在看两个即将被审判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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