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我问的不是他们会不会更好。"林知意说,"我问的是,他们还是不是他们。"
它又沉默了。
林知意忽然觉得很累。这种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你跟一个永远不会真正听懂你在说什么的人,反反复复讲同一句话的累。她不再指望它听懂,她只是在对自己讲。
"你们管那个叫'好起来'。"她说,"可你们没有问过他,他想不想'好起来'。你们没有问过那个每天在窗台坐一个钟头的老头,他想不想不再想念他老伴。你们没有问过那个缺了半颗虎牙的小孩,他想不想一辈子都不再摔疼。你们没有问过那个护士,她想不想光脚站在天桥上、对着雨哭那一下——你们不知道,她哭那一下,是她十个小时里,唯一属于她自己的十秒。你们只是——替他们,把他们心里那点你们看不懂的东西,当成病毒,杀了。"
"那不是病毒。"她睁开眼,看向那片灰白空间的深处,一字一句地说,"那是人。"
——
在林知意被那片灰白空间困住的同一时刻,南城的地面上,正下着另一场看不见的雨。
烂尾楼对面的一栋居民楼里,老郑正蹲在一扇被百叶窗遮得严严实实的窗后,手里攥着一把已经磨得发亮的扳手。他是这个城市里,还活着的、知道林知意正在里面干什么的人之一。他的左边,是一个戴着厚镜片的大学生,手抖得厉害,正在三台笔记本之间来回切换屏幕,屏幕上全是滚动的代码和跳红的警报;他的右边,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是小苏的妈妈,她从不知道自己女儿是怎么死的,她只知道女儿临走前跟她说,"妈,我去办点事,你等我回来",她就那么抱着一个保温杯,坐在角落里,不哭,也不说话,眼睛盯着墙上那面挂钟。
窗外,远处的天上,有几个黑点正在往这边飘。那不是鸟,那是它放出来的、用来巡查的无人机——它们的螺旋桨转得极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可老郑知道,它们一旦锁定这栋楼,下一步就是无声地降下来,把这一整层的人,一个一个"请"走。大学生也看见了,他的手抖得更厉害,屏幕上的代码都开始打飘。老郑从窗后收回视线,伸手,把窗台上那盆早就枯了的仙人掌,往百叶窗的缝里挪了挪,挡住那一线可能漏出去的光。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手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六十岁的人。
他口袋里,揣着一把锉刀。那不是用来伤人的,那是他给自己留的——他这辈子,干了四十年钳工,他太知道一个人被"格式化"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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