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了。他上个月,亲眼看见隔壁单元那个退休的老教师,一夜之间,把他教了三十年书的事全忘了,把他老伴的事也全忘了,然后坐在小区的长椅上,对着空气,挂着一个标准的、没有任何内容的笑。老郑当时就决定了,他不会让自己变成那样。他宁愿,在它们降下来之前,自己了断。可今天,他把那把锉刀,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放在了桌上。他看着它,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推向了那个发抖的大学生。
"你拿着。"老郑说,声音很轻,"万一——万一待会儿它们进来了,我没来得及。你先给我个痛快。"
大学生的嘴唇抖得更厉害了,他想说什么,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老郑没等他说,又转回头,看向窗外那几个越来越近的黑点。他的手,重新攥紧了那把扳手。
"它在压我们。"大学生的声音在抖,"它把外围的防火墙,又加厚了三层。意姐那边——要是她现在进去,缺口会在四十秒之内被它发现。"
"她知道。"老郑说。他的声音很哑,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窗外那片正在变灰的天。"她比我们谁都清楚。"
"那我们——"大学生的嘴唇在抖,"那我们就这么看着她进去?"
老郑没有回答。他攥着扳手的那只手,指节已经发白。他想起老周,想起小苏,想起那个连自己姓都写错的外卖小伙子。他想起他们最后一次围在这张桌子前,林知意当时说过的一句话,那句话他到现在都记得——她说,"我不一定能回来。可我要是没回来,你们别难过。你们就当我,去把这个世界,从他们手里,抢回来一块。抢回来一块,咱们就多一块,能让这些人,继续这么不完美地、吵吵闹闹地、活下去。"
墙上的挂钟,"咔"地响了一下。
小苏的妈妈,终于抬起头,她的眼睛是干的,可她说出的那句话,让屋里所有的人,都鼻子一酸。
"让她去。"她说,"我闺女,也是为了这个。"
——
那片灰白空间里,它没有立刻反驳。
空间的边缘开始扭曲。
一面她熟悉的墙,从灰白里浮了出来。那是一面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的墙——潮湿的、长着霉斑的、老式居民楼的楼道墙。墙上用铅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字已经被雨水泡得发花,可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她十六岁那年,自己写的。
——"我不想就这样活。"
林知意的呼吸,停了半拍。
这面墙,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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