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了一下,又像是想再试一次,把镜头猛地一拉,拉到更远的地方,拉到南城的另一头,拉到那片正在下雨的高架桥下。
高架桥下,一个穿黄色雨衣的外卖骑手正蹲在地上,扶起一辆倒在水里的电动车。电动车的前筐里,那份餐已经洒了一半,汤顺着筐沿往下滴,滴在他的雨靴上。他没有骂,也没有哭,他就那么蹲在水里,看了那份洒了的餐两秒钟,然后伸手把它捡起来,用塑料袋重新裹好,塞进干的那个内袋里。他掏出手机,屏幕上全是水,他用袖口擦了一下,给顾客发了一条语音,语音里他的声音很哑,"姐,对不住,路上滑,洒了一点,我赔您,您先别给差评,我还有四单——"。他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那笑是苦的,可也是真的,他把手机往兜里一塞,跨上车,拧动油门,电动车在积水里晃了一下,稳住,冲进雨里。雨水打在他的头盔上,噼啪作响,他后背的雨衣上,印着他女儿的名字——是他用记号笔自己写的,写得歪歪扭扭,写在反光条旁边,他说这样,万一哪天他出事了,人家能认出他是谁。
再远一点,在一个过街天桥上,一个穿白大褂的护士正靠在栏杆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她刚下夜班,十个小时,她在病房里站了十个小时,脚已经肿得穿不进鞋,她就那么把鞋脱了,光着脚踩在天桥冰凉的铁面上,仰着头,对着下雨的天,慢慢吐了一口气。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已经凉透的包子,咬了一口,没咬动,她又咬了一口,还是没咬动,她"噗"地笑了一声,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她也不擦,就那么一边嚼那个凉包子,一边让眼泪往下淌,淌过她被口罩压了十个小时的、两道红红的印子。
天桥底下,一个抱着吉他的年轻人,正对着雨幕唱歌。他唱得不好,嗓子是哑的,琴也跑调,可他还是唱,面前的琴盒里,只有几个被雨水打湿的钢镚。一个撑着伞的姑娘停下来,听完了一整首,没说话,把伞往他那边倾了倾,自己半边肩膀淋在雨里,他抬头看她,她冲他笑了一下,那笑里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就是"我听见你了",然后她转身走了,走进雨里。
再往南,巷口的夜宵摊刚支起来。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刚从写字楼里出来,领带松了,头发乱了,他一屁股坐在塑料凳子上,要了一碗炒粉、一瓶冰啤酒。老板问他加不加蛋,他说加。他打开手机,屏幕上是他女儿发来的语音,一个软乎乎的童声:"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给你留了一块月饼。"他就那么盯着那条语音,看了很久,久到老板把炒粉都端上来了,他也没动筷子。他没有点播放。他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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