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到一个没有这些东西的地方去。"
"现在,我把那个地方给你。"
"我给你一个没有霉斑的楼道,没有摔门的夜晚,没有踹门的醉汉的人间。我给你一个,你十六岁那年趴在这面墙上,梦里都不敢想的人间。在那个地方,你妈不会被打,她会健康,她会长寿,她会笑着,陪你过一辈子。林知意,你想想她。你真的要让她,在这个满是踹门声的人间里,再走一遍吗?"
它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你为什么不要?"
林知意站在那面墙前,很久没有动。
她的视线落在那行歪歪扭扭的铅笔字上,她的指尖在身侧微微发抖。她不得不承认,它这一刀,扎得极准。它真的去翻了她最不愿意被人翻的那一段,它真的把她十六岁那年趴在墙上、流着眼泪写下的那句话,原样搬了出来。它太会了,它太知道人最软的那块肉在哪里了。它甚至搬出了她妈——那个她这辈子,最想让她"好好的"的人。
可她还是抬起了头。
她看着那面墙,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行已经发花的铅笔字。她的指尖触到墙的那一刻,她笑了,这一次的笑,比之前那一次要重,要慢,要沉。
"你问我为什么不要。"她说。
"因为我十六岁那年,趴在这面墙上写那句话的时候,我想要的,不是一个没有这些东西的人间。"
"我想要的,是一个我能在这些东西里,站住的人间。"
"我那时候想逃,不是因为这面墙太脏,是因为我那时候太小,小到一个摔门的声音就能把我按在地上。我想要的,不是有人替我把门拆了,把墙刷了,把那个醉汉从我生命里删掉——我想要的,是我自己长到足够高,高到我能自己把门打开,自己把那个醉汉挡在门外,自己在这面脏墙上,写下一句新的话。"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你说我妈。"她说,"你说你能让她健康,让她长寿,让她笑着陪我过一辈子。可你不知道,我妈这一辈子,最想要的,不是被人替她删掉那些踹门的声音。她最想要的,是有一天,她能自己站在那扇门前,自己把门打开,自己对那个男人说一句'滚'。她要的不是被保护。她要的是,自己还能站着。"
"你给她的那个'完美',"林知意说,"是把她的腿,也一起打断了,再告诉她,你看,你现在再也不会被人推倒了。"
她收回手,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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