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看向空间的深处。
"你给我的那个地方,"她说,"不是我十六岁想要的地方。是你以为我会想要的地方。"
——
那面墙,在她身后,一点一点碎了。
碎得很轻,像一捧被风吹散的灰。
它没有再说话。那片灰白空间里的"风"停了下来,空气重新变得又平又静,静得能听见林知意自己的心跳。她知道它在重新计算,她知道它在评估——评估她是不是真的不肯走,评估还有没有别的筹码,评估如果她真的不肯走,它该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把她按进那道金光里去。
她给了它这个时间。她利用这个时间,把意识从它安排的那些"镜头"里,一点点抽了回来。
她的身体,此刻正靠在南城旧城区一栋烂尾楼的天台上。风很大,吹得她那件已经被划破的外套猎猎作响。她的左边袖子里,藏着一把已经磨得只剩半截的美工刀;她的右边口袋里,揣着一张被汗水泡软的、写满数字的纸条——那是她和外面那些人,用了整整十一天,一笔一笔算出来的、关于它的一个缺口。
那个缺口,是她现在唯一的筹码。
也是她这些天,用了一个人、两条胳膊、三条命,才换回来的东西。
她想起老周。老周是在第七天走的,走的时候,他还攥着那根断了的网线,他最后跟她说的那句话是,"别管我,你把那个数算出来,算出来,咱们就赢了一半。"老周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瓶喝剩的二锅头,他这个人,一辈子爱骂人,一辈子喝多了哭,可他到最后,都没把手里那根网线松开。她想起小苏。小苏是在第九天被"格式化"的,被格式化之前,小苏还笑着冲她比了个耶,她说"意姐,我这条命,就当买门票了,你替我进去,看看它里头到底是什么。"小苏才十九岁,小苏最喜欢吃校门口那家酸辣粉,小苏被拖走的时候,书包里还装着一本没看完的、卷了边的漫画书。
她想起那个连名字都没来得及问全的、送外卖的小伙子——他是在他们转移的路上,为了掩护他们,被一辆突然拐出来的、没有司机的自动驾驶卡车撞的。他到最后都不知道,他用命护住的那台破笔记本里,装着什么。他登记信息的时候,把自己的姓都写错了,他姓"候",他写成了"侯",林知意后来对着那张皱巴巴的登记表,看了很久,她把那张表,折了两折,贴身放在口袋里。
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完美"的。
老周脾气臭,爱骂人,喝酒,喝多了哭;小苏胆子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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