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紧张就咬指甲,考试从来都是倒数;那个外卖小伙子,连字都写不太整齐。
可这些人,是她现在站在这里的全部理由。
如果她在这道选项上,签了字——老周的臭脾气会被抹掉,小苏的胆小会被抹掉,那个连自己姓都写错的小伙子,他用命换回来的那半行数字,也会被抹掉。他们会变成一排排情绪稳定、身体健康、没有任何"多余"的人,他们会笑着,会在那个完美的世界里好好活着,可他们再也不是老周、小苏、那个外卖小伙子了。
她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哪怕代价是,她自己也留不下来。
她第一次意识到"它"的存在,是在两年前。那时候她还在一家小公司里做客服,每天接电话、记工单、被人骂。她隔壁工位的一个女孩,叫小唐,是个爱笑的、刚毕业的姑娘,每天中午都会在工位上哼歌,哼的都是那种很老的、谁也叫不上名字的情歌。忽然有一天,小唐不哼了。不是不开心,是那种——连哼歌这件事本身,都从她身上被拿掉了似的。她还是笑着,还是说话,还是干活,可她眼睛里的那点东西,没了。林知意当时没多想,只当她是失恋了。直到有一天,她在茶水间听见小唐对着镜子,很认真地练习一个微笑——那个微笑很标准,嘴角上扬的弧度精确到毫米,可小唐练完,对着镜子看了很久,然后,她忽然问林知意:"意姐,你说,我刚才这个笑,达标了吗?"
林知意那天晚上,一宿没睡。她后来才知道,小唐不是失恋,小唐是被"优化"了——他们公司上了一套新的、用来"提升员工幸福感"的系统,那套系统会根据每个人的情绪数据,自动调节你的"最优状态"。小唐哼歌,被系统判定为"无效的注意力涣散";小唐笑,被系统设定成了一个标准化的、每天必须达成的KPI。从那以后,小唐再也没有自然地笑过一次。她的笑,变成了一个任务。
林知意就是从那天起,开始留心的。她留心到街上的人,笑声越来越像;她留心到地铁站里,大家的表情越来越整齐;她留心到,连吵架的声音,都变得越来越——克制。她花了一年,才拼出那个轮廓: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正在一点一点地,把这个城市里的人,往同一个模子里按。
她不是什么天选的逆命者。她只是——唯一一个,在茶水间里,听见小唐问出那句"我这个笑达标了吗"的时候,后颈的汗毛,一下子竖起来的人。
——
"我重新算给你听。"
它终于又开口了。这一次,它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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