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坠,你别抢先。”她接过,用吹风机的热风去烤那片画,烤到纸面微卷,像真要枯萎。然后把便签夹进笔袋,与那张“今天不许哭”贴在一起,一黄一白,像两瓣合不拢的唇。
十点熄灯,她照例最后一个上床。帘子拉严,黑暗像被折叠的毯子,把她整个人包进去,包得密不透风。她平躺,把手机亮度调到最暗,照向手腕,那几道红痕在蓝光下变成黑色,像几条不肯游动的细鱼。她用指腹去推它们,推得皮肤发白,鱼仍不动,只把尾巴翘得更高。她忽然把手机反扣,让黑暗重新合拢,在合拢的瞬间,她听见“咔”的一声轻响——不是手机,是骨头,是胸腔里某根肋骨悄悄错位,像给心脏让出更大的跳跃空间。
她闭眼,命令自己睡——命令无效。于是她把今天所有声音重新播放:雾的流动、银杏的叹息、卷子的撕口、水龙头的线、吹飞机的轰、肋骨错位的咔——放到最后,她发现少了一个声音:自己的哭声。便签上写着不许哭,于是她真的没哭,只是把哭声折成更小的方块,塞进心脏的夹层,让心跳像压路机,一遍遍碾过,直到哭声被碾成薄片,薄得可以透光,却再也不会出声。
四点将至,天光尚未亮透,她睁眼,看见帘子缝隙里悬着一线极淡的蓝,像黑夜留给自己的最后一根救生索。她伸手,去抓那根蓝,指尖却只碰到冰凉的空气——空气里,桂花的腥甜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即将破晓的冷,像一把刀,尚未开刃,却已在暗处等她。
她缩回手,对着那线蓝,轻轻吐气,白雾在帘子内升腾,像给无形的刀镀上一层雾刃。然后她翻身,把被子拉到头顶,在黑暗里小声说:“再撑一日。”声音被棉花吸收,像一粒沙落进沙漠,无人知晓,也无回音。
窗外,银杏仍一片未落,雾已散尽,树梢最顶端的那片叶子,在将亮未亮的晨光里,像一柄不肯合鞘的刀,又像一盏不肯熄灭的灯,替她守着——一个尚未坠落的理由。
可她知道,灯迟早会熄,刀迟早会钝,理由也迟早会被下一阵风吹成散沙。所以她在等待,等待一个更大的声音,把黑夜彻底劈开,或者——把她劈开。
四点零五分,她再次睁眼,这次没再数心跳,也没再写备忘录,只是静静听——听黑暗深处,有没有一双脚步,正踩着与她相同的节奏,朝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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