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砧子
简忧把便签折成小块,夹进笔袋,回了一个极轻的点头。她需要人声,也需要窗子,让目光有个落脚的地方,哪怕窗外是停车场与围墙。
第一节数学,高老师讲到空集,用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又狠狠涂黑。
“看,什么都没有,却永远在那里。”
简忧盯着那个黑洞洞的圆,忽然觉得它像一口井,井壁贴满她写废的草稿纸,每一张都写着“712”,却一张也不敢扔。她低头,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条横线,又画一条竖线,像给井口加了一个十字封条。
下课铃响,她没动,等人都走光,才从书包侧袋摸出那本历史《五三》。封面被林屿用透明胶补过,仍留一道疤。她翻到《南京条约》一页,拿红笔在“1842”上描,描到数字浮出纸面,像两道新鲜的伤口。然后她在页脚写:“记住,别再错。”写罢,她把书合上,像合上一本病历。
午饭她没吃,只去图书馆,仍不上三楼,只在二楼期刊区,抽出一本过期月刊,封面是金黄的银杏,标题印着《秋天的多重隐喻》。她站在书架间读,读到一句:“落叶并非坠落,而是树把过去亲手递还给大地。”她忽然合上书,把那句话夹进肺里,像给呼吸安上一枚逆鳞。
下午物理实验,分组,她分到最靠窗的台子。窗外是银杏,叶子开始卷边,像被火烤过的信笺。她伸手,摘一片,夹进实验报告,叶柄渗出淡青汁液,染透纸背,像一枚无声的邮戳。实验内容是测自由落体,小球从铁架滚下,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那声音让她指尖一颤,仿佛砸的是她自己的胸骨。她记录数据,写“加速度”四个字时,笔锋一滑,把“加”写成“坠”,又匆匆涂黑,涂成一个实心方块,像给未知立碑。
放学铃响,同学们涌出教室,像被放生的鱼。她慢吞吞收书包,把那片银杏叶拿出来,对着夕照看,叶脉像裂开的地图,却找不到任何一座桥。她把叶子夹进《五三》扉页,让干燥的书页去吸走叶汁,也吸走她的水分。
夜自习前,她回宿舍洗头。洗头池的水龙头老旧,水柱忽大忽小,小到只剩一根线时,她俯身,让那根线直接劈在头顶,冰冷先是一线,然后扩散成河,把她耳里的鼓声暂时冲走。她闭眼,感受水流顺着睫毛滴下,在唇边停了一秒,咸,像泪。她忽然张嘴,把那滴水含住,咽下去,像咽下一枚不会融化的冰核。
吹头发时,砧子递给她一张便签,上面画着一只简笔的银杏,叶柄处写了一行小字:“树没坠,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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