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背影被拉得笔直,像终于找到方向的航线。
四点四十五分,走廊尽头传来第一声开门响,世界开始复苏。航空灯仍在闪,频率恢复二十,一下一下,像给黑夜做最后的心肺复苏。简忧没再数,她把手插进口袋,摸到那片被烤得微卷的银杏便签,指尖轻轻捻了一下——
“树没坠,叶也没坠,你别抢先。”
她默默在心里把后半句补上:
“至少,撑完今天。”
晨光继续升高,银线变成淡金,落在她脚前,像铺出一条薄薄的桥。她踩上去,一步一步,把凌晨四点留在身后,让黑暗先合拢,让白天先开幕。
四点四十六分,第一阵预备铃滚过走廊,像把钝刀在铁皮上拖行。简忧肩头仍带着天台的寒气,却被这声音猛地锉了一下,耳膜里残存的冰渣簌簌掉落。她加快脚步,7班的后门半掩,教室里灯管只亮了一排,有人把书包当枕头,有人把单词本竖在桌前沿,嘴型开合得像离水的鱼。
她刚坐下,林屿就从前排转过身,把一沓钉好的A4纸递过来:“早测,杜老师昨晚手写的,十分钟,写完直接交。”纸张带着油墨的潮味,像刚出炉的罚单。简忧翻到正面,第一题是年份填空:鸦片战争爆发于____年。她握笔,在括号里写“1840”,墨迹未干,她又添了一个“2”,把“0”涂成实心黑块,像给一口井加盖。
林屿瞥见,小声提醒:“别改来改去,橡皮屑会卡扫描。”
“嗯。”她应着,却用笔帽在“1842”上戳了一下,戳出一个洞,纸屑粘在校服袖口,像一粒米白的雪。
十分钟后,杜老师进来收卷,目光扫过那个破洞,停了一秒,没说话,只在题头画了个小三角。简忧知道,那三角是“面批”记号——午休要去办公室单独解释。她点点头,把卷子反面朝上递过去,像把一面裂开的镜子扣在桌面。
早读正式开始,喇叭里放出《We Are The Champions》,声音大得能震落窗框里的灰。同学们跟着节奏拍桌子,简忧没动,她盯着歌词里那句“no time for losers”,忽然觉得那是对她说的。她低头,把历史《五三》立起来,挡住自己的脸,手指却沿着目录一行行数:南京条约、天津条约、北京条约……每数一条,指甲就在纸上压出一道凹痕,像给黑暗打 tally。
一支中性笔从左边递过来,笔杆贴着一张淡黄便签:
“中午一起去食堂?我占了靠窗的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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