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肯定是周老狗的人!」
小胖子身边几个跟班立刻跟着起哄,拍着桌子喊起来:「孔先生把我们教坏一」
「先逼我们背诗学种地,然後逼我们讲礼,明天是不是要给我们绑狗链了啊「7
「孔先生好可怕!」
百口莫辩的孔敬仙,涨红了脸。
他想辩解,可孩子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
小胖子更是双手抱胸,只差把「休想抵赖」写在脑门。
这堂课是如何熬过去的,孔敬仙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散学後,他没有去食堂吃饭,失魂落魄沿府城街道,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住处。
孔敬仙早年毕竟是地主出身,住惯了独门独户,实在住不惯与其他教书先生同寝。
来潼川赴任的当天,他便咬咬牙,拿出所剩不多的积蓄,在城内偏僻处买了独宅,权作安身。
此时,回到家中,他背靠门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暮春的阳光斜射进来,落在珍藏多年的几册儒家典籍上—
《论语》《孟子》《大学》《中庸》与《诗经》。
书页泛黄,边角起毛,是他与他的父亲、祖父、曾祖父————一代代反覆翻阅、日夜摩挲留下的痕迹。
孔敬仙走到书案前,抚摸这些书页,从「学而时习之」抚到「孟子见梁惠王」,从「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到「夫妇有别,长幼有序」。
它们曾是祖祖辈辈安身立命的根。
现在只是堆旧纸。
「礼乐风流都散尽,眼前皆是後来人。」
孔敬仙满心悲凉地坐了很久。
直到黑夜降临,才忽然想起内阁颁发科举程文要义,似乎就在这几天。
此要义每两年例行颁发,是志在科举者最要紧的东西。
孔敬仙考了十五年,几乎是本能般从床底下摸出最後的碎银,揣袖离开住处。
天色已暗,街上却还热闹。
潼川取消的不只有法禁,宵禁也一并取消了。
谁知还没走到书铺,就见街边一家绸缎铺前挤满了人。
百姓踮脚伸脖,嘴里啧啧称奇,像是看到了什麽了不得的新鲜事。
孔敬仙不爱凑热闹,今夜又心绪低落,更无意与人挤作一团。
可那铺子恰好挡在必经之路,只得驻足观望。
孔敬仙身形极高,瘦长得像竹竿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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