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课程很快结束。
孔敬仙松了口气。
本以为自己多年苦读,与世隔绝,来教孩童开蒙会十分吃力。
现在看来,倒也并非难事。
谁知,到了下午,课堂还是出了岔子。
诗句赏析—
不求孩子死记硬背,也不求他们深究义理,只稍稍提升诗文素养,让他们对文字之美有个粗浅的感受。
孔敬仙先念了首骆宾王的《咏鹅》:「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孩子们念了几遍,觉得有趣,教室里响起一阵稚嫩的童声。
孔敬仙又念起《悯农》:「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底下却传来扰乱秩序的动静。
孔敬仙不解,开口询问。
「先生,这都什麽年头啦」」
「现在哪还有人种地呀?」
「种地是前人才干的事,现在有修士大人催产粮谷,盘中餐哪里辛苦了?」
「先生见过锄头吗?我哥哥姐姐都没见过!」
童言无忌,并非有意嘲讽。
孔敬仙听在耳里,却有些不知所措。
他站在讲台上,万万没有想到,仙朝开创不过短短二十三年,自己和年轻一代有了这麽宽的隔阂。
他想反驳,他想告诉孩子们,每首诗都有它的历史。
历史中的百姓,种地就是命,一年到头面朝黄土背朝天,交了赋税之後剩下的粮食,填饱肚子便是天大的福。
所以,这首诗写的是千百年来,你们祖先的真实血汗。
可话到嘴边,孔敬仙又觉苍白。
孩子们没有经历过那样的日子,又怎能指望他们理解?
想到这里,孔敬仙有了点脾气,於是板起脸,沉声道:「课堂之上,当守矩、明礼、尊贤、敬师。」
原想着这番话说得庄重严肃,足以镇住场面。
不料话音刚落,前排一个穿得格外富贵的小胖子来,伸手指着孔敬仙,大声喊道:「好啊!孔先生,原来你是公主那边的暗桩!」
孔敬仙当场愣住。
小胖子却振振有词,一脸上满是「我已看穿一切」的得意:「我爹说,正源公主和姓周的老狗,要推行什麽【礼】道,想把全天下人分出三六九等来!说白了,就是主子奴才那套!」
「孔先生刚刚说的「明礼」,就是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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