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个请的手势,“我陪你。”
穿过第二进院子时,几个执事模样的灰袍远远站住,垂手让道,他们的目光落在苏砚身上,落得很轻,像灰雪落在肩上,不惊不动,却化得极慢。
净魂司的人连看人都看得比外头克制,克制到近乎没有,苏砚走过他们,听见身后极轻的一声,像谁把一口气咽了回去。
档房在第二进西侧,一间面阔五间的库房,窗纸糊了三层,日头照进来,只剩一层薄薄的青。
岑观亲自作陪,这不是礼遇,苏砚心里清楚,礼遇是把你让进屋里,递上茶,退出去;作陪是站在你三步之内,看你翻每一页。
册目一函函取下来,岑观递册有个规矩:每一册递过来之前,先凑到唇边,吹一口气,册上本没有灰,这一口气吹的不是灰,是给对方面子。
一册,一吹,再一册,再一吹。动作不快不慢,每册必做,做到第三册,苏砚就明白了,这口气是仪式,仪式是墙,墙里头的东西,他不打算让任何人看见。
苏砚接册必用双手,翻页只用指腹侧缘,轻轻捻,轻轻放,不落指纹一般的小心,两个人一个吹,一个翻,档房里安静得只剩纸响。
今日他不急着找什么,只把档房的架子看了一遍。档分四柜:送治录一柜,点卯录一柜,末席年档一柜,杂档一柜。
柜上贴签,签上的字是一笔极工整的馆阁体,四柜的签出自同一只手,墨色新旧不一,显然不是一年写成的,送治录的柜最小,六十一年,六十一册,册脊上的年份排到今岁;点卯录的柜最大,按季分函,一卯一页,一年四页,四百多年的卯,码了整整一面墙。
末席年档在角落,柜脚最矮,积灰最厚,可见平日里连打扫的都绕着走。
苏砚逐柜看过去,看得慢,记得细,岑观站在三步之外,不看册,看他,他翻到哪一柜,岑观的目光就跟到哪一柜;他在末席年档前站得久了些,岑观的目光就在他背上停得久了些。
两个人都没说话,档房里的静默是有分工的:一个负责查,一个负责看查的人。
窗外日头一点点挪,从东墙挪到西墙,查档查到日头偏西,苏砚把今日借的册目一一归还,岑观一一吹过,一一归架。
“明日再来?”岑观问。
“明日再来。”
“好。”岑观的笑纹没变,“档房里的东西,不怕看,看多了,怕的是看的人。”
这话说得像玩笑,苏砚却没当玩笑听,封库里那册疯者档,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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