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里头对册子,画押,收一半钱,门关,担子上躺的是什么,没人掀开看,从来没人掀开看,黑门里的规矩,比我们的还重。”
他说完,屋里静了很久,炭壳下的暗红一点一点暗下去。
苏砚摸出三枚贡献点,推过去。
老脚夫看了一眼那三枚小牌,却伸手推了回来,推得不快,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是碑上那个名字?”
屋里更静,碑上留名的事在北境传了一个月,传到送魂街上,添油加醋,说什么的都有,有说他是烬皇转世的,有说他活不过今年的,苏砚点了头。
老脚夫盯着他看,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他左臂,袖口遮着,什么都看不见,可那目光像能透过布,落在底下那道烬痕上,看了很久。
“那这钱我不敢收。”老脚夫说,“你的名字比我的规矩重。”
苏砚捏着那三枚贡献点,掌心发涩。
碑上有名之后,他的路确实顺了,门好进了,话好问了,封库都下过一回。
可这一刻他忽然觉出那名字的另一种分量:它压在别人嘴前,替他把还价的话全堵了回去,规矩本来是可以讲价的,名字不能,名字往桌上一放,别人就只好把真话白送给他,再把他的钱推回来。
“规矩是规矩。”他说。
“规矩抬不动碑。”老脚夫摆摆手,把汗巾重新搭上肩,“走吧,那一年的怪话,行里就传下这么一句,传了六年,没人敢细想,你一个碑上有名的人,敢不敢细想,是你的事。”
苏砚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
“验编号的时候,黑门里出来的人,见过的只是木牌?”
老脚夫愣了愣,像是六年里第一次被人问到这一节。
“验的是编号。”他说,“册子上画个押,就算人到了。”
“册子画押,画的是编号,还是人?”
老脚夫没有答,他低下头,拿火钳拨了拨盆里的炭,拨了三下,一下比一下慢,第三下拨完,火钳搁回盆沿,人还是没有答,不答就是答,火盆里的炭彻底暗下去,屋里只剩天光,青灰青灰的,照得檐下那几副空担子像一排没人认领的骨头。
出脚行的时候,灰雪下密了。
苏砚沿着送魂街往回走,寿衣铺刚卸下门板,棺材铺的刨花卷了一地,白的,卷卷的,铺在未化的雪上,踩上去软而无声,他没走快。那句话在耳朵里翻来覆去:轻得不像人,担子里像只装了一身衣裳。
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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