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上去,不化,积成薄薄一层白。
脚行。
北境三百里,专做送治生意的脚行只此一家,历代发疯的猎魂人,无论天字号地字号还是末席,最后都是由这里的杠子抬进那道黑门的。
猎魂司管杀,净魂司管收,中间那一段三里长街,归脚行管。三代人,一根杠,吃的是阴阳交界上的饭。
行里的讲究比外人多,抬送治的杠,杠头要缠麻绳,隔一年一换,换下的旧绳烧掉,灰不能扫进阴沟,得埋在十字路口,担子上的人不许盖脸,说是盖了脸,魂就找不到回来的路,可三代人抬了四十七个进去,没有一个回来的,这规矩留着,留的是个念想。
苏砚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灰雪落得稀,像天上有人在筛陈年的灶灰,门脸里烧着一只火盆,盆边坐着个老脚夫,六十上下的年纪,肩上搭一条汗巾,正就着炭火烤手,那双手的虎口和指腹全是老茧,茧子叠茧子,裂口里嵌着洗不净的青黑。
“抬杠还是问事?”老脚夫眼皮都没抬。
“问事。”
“问事也收钱。”
苏砚在他对面的小杌子上坐下,火盆里的炭烧得不旺,灰白的炭壳底下透出一点暗红,屋里比屋外暖不了多少,他把来意说得很省:六年前,统一纪元五百五十五年夏天,脚行抬过一个发疯的猎魂人,末席的编号,他想打听那一趟。
老脚夫烤火的手停了。
他抬起眼皮,把苏砚从头看到脚,目光在袖口那截“999”上搁了半息,又移开,落回炭盆。
“行里的规矩,先讲给你听。”老脚夫的嗓音像砂纸蹭过旧木,“送治不录名,只录编号,进门收一半钱,出来再收另一半,没有出来的,所以另一半,从来没人付过。”
火盆里一块炭塌了,极轻的一声。
“五百五十五年,我刚入行第二年。”老脚夫眯起眼,搓了搓肩,像隔了几十年又感到那副担子的分量压上来,“头两年抬过四回,都沉,疯子和常人一样沉,疯起来还更沉,挣命似的压杠,就那一回,怪。”
“怪在哪?”
“那年抬进去的人,轻得不像人。”
苏砚的呼吸慢了半拍。
“……轻是什么意思?”
“担子里像只装了一身衣裳。”老脚夫把双手拢回炭盆上方,慢慢翻着,“人形是有的人形,号衣是猎魂司的号衣,杠子上肩那一刻,我同搭伴的对了一眼,都当行里弟兄玩笑,抬了口空棺,到了黑门,木牌递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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