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半截缓缓滑下来,砸起一片雪尘,切口平滑如镜,雪光落在上面,映出一层清冷的辉。
宁烬按刀的手停在半空。
“……疯子。”
她低声说,北境人骂人用这个词,敬人也用这个词,此刻是后一种。
萧坼收剑,满天的碎片如归巢的星,缓缓环定在他周身,连成一圈流动的金色光带,随他的呼吸明灭。
乱石滩上很静,雪光,星光,碎片的金光,三层光叠在这个玄甲人的身上,他站在光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重新开了刃的剑。
宁烬看着他,忽然明白方才那一剑斩断的是什么,那块卧牛岩不过是顺带,真正断为两截的,是压在这人肩上三十年的那面旗。
“断剑亦可重铸。”
他说。
“越是破碎,越是锋锐。”
苏砚站在滩外,烬瞳的余光里,他看见萧坼握着碎片的那只手在微颤,颤得很轻,很匀,烬瞳辨得出恐惧的颤是什么样子,这不是,这是一个人把背了三十年的东西放下了,手臂一时还不习惯那份轻。
有一块最小的碎片掠过苏砚眼前,碎片里的光晃了一下,映出一角画面:漫天的雪,下了三天三夜的雪,雪里一个玄甲的人影和一个白衣的女子并肩而立,女子的眉心有一点霜花,画面一闪即逝,苏砚垂下眼,没有多看。
那是别人的雪。
白牙站起身,走到萧坼面前,低下头颅,用额头轻轻抵住他的膝。
萧坼单膝跪下来,摘下头盔,以额抵额。
霜狼骑最古老的誓仪,旧档里说,人狼相抵,血脉相闻,自此生死与共,不叛不弃。影将叛了之后,霜狼骑旧部三十年没人再行这个礼,有人说这礼随那面旗一起脏了,行不得了。
今夜,一个萧氏的后人,一头霜狼王的后裔,在乱石滩上把它重新捡了起来。
额首相抵的那一刻,白牙闭上了眼睛,霜狼的体温比人低,呼吸喷在萧坼颈侧,白的一团一团,一人维持着这个姿势,十息,十息里谁都没有动,雪光落在他们身上,像给这个重立的约做了见证。
萧坼闭着眼,一字一句,把那句旧族语改了。
“剑断人在。”
他说。
“人在,锋锐就在。”
白牙仰起头,对着雪后的夜空,发出一声长啸。
啸声滚过乱石滩,滚过冻土,滚向北方连绵的群山,群山沉默了很久,就在啸声将尽的时候,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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