爪一寸寸缩短,熔金的光一点点暗下去,背后的赤鳞虚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那声音苍老了千百年,此刻却敌不过一片烧成灰的花田。
虚影扭曲着,收拢着,缩回她的脊背深处,鳞片没入皮肤的最后一刻,还在低低地震。
那震动顺着血脉传出来一句模糊的话,苍老,遥远,像隔着几百年的烟:下一次,血再醒时,还会来。
阿茝听见了,她垂着眼,看着自己恢复如常的手指,对着血脉深处那片退去的火,轻轻答了一个字。
“滚。”
阿茝的腿一软,跪倒在焦土上。
苏砚用那只灼伤的手臂扶住了她,皮肉上翻卷的水泡蹭在她的衣料上,他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小小的赤鳞蛇蹿过来,缠上她的手腕,缠得很紧,一圈,又一圈,像怕她再走丢一次,蛊王伏在她的另一只手腕上,通体恢复了温润的红,安静地盘着。
萧坼收剑归鞘,朝坡下走来,在离两人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什么都没说,解下自己的水囊搁在田埂上,又退开三步,蹲下来陪白牙一起望天。
天边泛起蟹壳青的时候,阿茝在灰烬花田边上,重新跪下来,开始播种。
还是那些种子,油布裹了三层,贴身揣着的,她留了一半,没舍得一次下完。
“我差点变成怪物。”
她低着头,手指把一粒种子按进带着余温的灰里。
“你为什么不怕?”
苏砚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灼伤的地方缠着芷萝留下的药布,药布底下,暗红的纹路静静伏着,已经过了肩线。
“因为我也是。”
他说。
“侵蚀度二十八,我也在变成怪物,区别是,我还在选择。”
阿茝的手停在土里。
选择,她在心里把这两个字翻过来,又翻过去,灵主没有选过,容器没有选过,圣女没有选过,方才血脉里那个温和而威严的声音,说了那么多,独独没有问过她要什么。
只有种花的人问她要种什么,只有眼前这个把自己烧得伤痕累累的人,同她讲选择。
停了很长时间,北境的晨风从坡上下来,吹动灰烬,细小的灰打着旋,落进新翻的土里,她重新低下头,把第二粒种子按进去,第三粒,第四粒。
“……谢谢你。”
她说。
“不是谢你拦住我。是谢你让我还能种花。”
苏砚没有答话,蹲下来,帮她把田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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