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
他咀嚼得很慢,像在确认一件重要的事,糖还是糖的滋味,只是往后每一次尝它,都得记着这层苦了,拇指抬起来,习惯性地去寻眉心,快速摩挲了两下。
然后,静止了。
从这一刻起,不焦虑了,只做事。
庭院里的其他人,各自做着各自的准备。
灵澂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两人腕间与脚踝的红绳在风里同时泛起微光,遥遥共鸣。
萧坼立在廊下,白牙蹲在他脚边,一人一狼望着北方,永寂峰的方向,云黑得像压境的军阵。
温言把那枚零件收进怀里,掏出一卷阵图,就着廊灯重新验算,小机在她肩头舒展细足,替她把散落的算草一张一张按住。
芷萝系紧了药箱上的七草绳,又检查了两遍,绳结打的还是药王谷的样式,一环扣一环,拆开只要三息。
阿茝站在庭院的另一端,腕上的赤鳞昂起头,信子吞吐,朝向东北。
阿九把草靶子重新扛上肩,满地的红糖葫芦,他最终只捡起来一串,吹了吹雪,插回靶子上。
经过苏砚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别那么看我。”阿九说,“买卖人不做亏本的账,我那四串,换的东西值这个价。”
“换了什么?”
“换了你们这些人,站在这儿。”
阿九笑了笑,扛着草靶子走出去了,雪地上,那个背影缩着脖子,哼着不成调的叫卖声,调子却和往日不一样,慢,沉,像一支送行的歌。
走出月洞门时,他腾出一只手,把靶子上那串刚捡回去的红糖葫芦扶正了,扶得很仔细,像扶正一件还能再卖三天的营生。
没有号令,没有誓师。
廊下的灯被风吹得明明灭灭。尉迟镇北不知何时站在了议事厅的门口,没有走近,只按着门框远远看着这一院子的人,霜白的鬓角在风里纹丝不动。
所有人做着所有人的事,所有的目光,却落在同一片乌云上。
苏砚环视了一圈,祠堂的九十七盏灯,断剑上的金液,花圃里的水声,镜缝里的黑焰,千机城的齿轮,海边的月光,雪原上的孤狼。
一路走来的人和事,此刻都站在了这一方庭院里,站在同一片将倾的天色下。
老鬼在剑中没有说话,苏砚却感觉到,那个灰白色的光点贴着剑脊,亮了一亮,像三百年前某个守夜人,在又一次风暴到来之前,极轻地清了清嗓子。
“做我们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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