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剑的头一夜,影子在墙头看了他半宿,走了。
第三夜,幻听来过一回,那声音刚在颅内起了个头,正撞上一式烬起劈落的瞬间,被剑风搅得粉碎。
第五夜,他在雪地里练出一身透汗,竟靠着剑坐了小半个时辰的好觉。
练到剑都握不住了,就坐下来擦剑,鹿皮布蘸着雪水,一寸一寸,把剑身擦出青灰色的光,擦完接着练。
他要让身体累,累到极限,累到压过脑子里那把鬼火,精神夜夜被侵蚀啃掉一分,他就用一夜一夜的剑把它顶回去一分,账是这么算的:侵蚀收它的,他挣他的,只要挣得比收的多一口气,天就塌不下来。
以行动,对抗虚无。
老鬼飘在屋檐上看着,一言不发,看了七夜,第八夜,他忽然在苏砚收剑的间隙哼起了琴曲,还是那首不成调的旧曲子,只是这一回,调子拔高了一线,像在替他数着剑的节拍。
天快亮的时候,屋前传来熟悉的吱呀声。
草靶子,糖葫芦,还有那个缩着脖子、呵着白气的小贩。
“大冬天的练夜剑。”阿九把草靶子往雪地里一杵,眯眼打量他,“侵蚀度又升了?”
苏砚没答。
“算了。”阿九摆摆手,从草靶上拔下一串糖葫芦,丢过来,“反正不要命的人,做的糖葫芦最好吃。”
苏砚接住,山楂裹着红糖壳,在将亮的天光里泛着温润的红,他咬了一口,糖壳碎裂,酸甜在舌尖化开,真真切切。
他的目光越过手里的糖葫芦,落在草靶子上。
靶子上稀稀拉拉插着几串,最上头那几串,从前是金色的,裹着一层琥珀似的糖壳,阿九从不肯卖,有醉汉出到十两银子一串,被他拿竹签敲了手背,苏砚记得,他数过。
如今金色的,只剩四串。
阿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笑,没解释。
“金的得省着。”他拍了拍草靶子,像拍一个老伙计的肩膀,“这串也不赖,吃了顶饿。”
“阿九。”苏砚忽然开口,“金色的是什么?”
小贩已经转过身去。晨光里,他缩着脖子的背影顿了一顿。
“是糖。”阿九说,“熬得老一点的糖。”
晨光一点点漫过猎魂司的灰墙,阿九扛起他的草靶子,哼着不成调的叫卖声,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伙房方向去了,雪地上,他留下的脚印比来时深,像草靶子比昨天沉了些。
苏砚站在原地,把那串红糖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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