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二岁那年,玄冰族夜袭宁氏驻地。”
她的语气很平常,像在说邻镇的一桩旧闻,可她没有碰酒,两只手拢在炉火的上方,十指张开,烤着,北境的人才知道那个姿势是什么意思,冻伤入骨的人,一辈子都离不了火。
“那天也下这样的雪,玄冰人的术法落下来,人先冻住,从脚冻到头,冻成冰雕,然后碎,我爹把我塞进地窖的时候,他上半身已经冻住了,他的手还按在地窖盖子上,保持着推的姿势,我娘在外头,我没看见她最后什么样,只听见响,像有人摔碎了一院子的瓷器。”
她的手指无意识抬起来,摩挲着左脸那道冰蓝色的月牙疤,一下,一下。
“地窖里黑,听不见上面,只听得见自己喘气,第三天,腌菜坛子见了底,水壶也空了,我就舔坛壁上结的盐霜。”宁烬说,“那时候我学会一件事,人想活的时候,盐霜也是甜的。”
“全族三百一十七口,一夜,就剩我一个。”
炉火爆了个火星。
苏砚握着酒壶,没有说话。
“后来我想起来一件事。”宁烬忽然顿了顿,“那晚的雪里,有个穿霜狼骑旧甲的人,给玄冰人引的路,我当时隔着地窖缝看见的,以为自己看花了。”
苏砚握壶的手紧了紧。
他没有接话,霜狼骑旧甲,五个字落进心里,像一块冰落进深井。
烬瞳里,他想起霜狼镇外兽群那诡异的机关节律,想起萧坼说的“北境不太平了”,这些东西此刻都还不能说,有些线头一旦扯出来,扯动的就是两座城的血。
“霜狼骑的甲,北境谁不认识。”宁烬自顾自往下说,“这些年我查了很多人,旧档翻遍了,当年的驻军名册,一页一页对,越查,越觉得那个人不像假的。”
“你信吗?”她问。
“我信。”苏砚说,“但证据没有之前,别去碰霜狼骑。”
宁烬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一下,很淡。
“你倒不劝我放下。”
“放不下的事,劝了没用。”苏砚给她把酒杯满上,“我认识的一个人,心里压着三百年的账,也没放下,压得住,就不算输。”
地窖之后的事,她讲得更快。
“爬出来以后,家没了,三百多座冰雕,立在原来的屋顶底下,风一吹,呜呜地响,我没敢多看,掰了半块冻硬的饼,就往雪原里走。”
她望着炉火,火光在她眼底跳。
“走了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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