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城的街道被薄雪覆盖,又被早起的百姓扫出一条条干净的小路。
那雪不算厚,刚好没过靴底半寸,踩上去发出极轻的咯吱声,像咬碎了一层薄脆的糖壳。
青石板上的雪水被扫帚推向两侧,又被来往的脚步踩得发亮,像无数面细碎的镜子嵌在地上,映着天光与檐角。
路两边的铺子次第开门。
先是卖炊饼的,揭开门板,一蓬蓬白气从屋里涌出来,裹着麦香和炭火味,在北风里滚了几滚才散开。
接着是羊肉汤铺子,大铁锅里的汤已经熬了一整夜,咕嘟咕嘟地翻着奶白色的泡,香气浓得能从街头飘到街尾。
再往后是药铺,布庄,铁匠铺,一家接一家,像一长串被依次点亮的灯,把整条街从清冷的晨曦里慢慢唤醒。
三人牵着马从城南进入。
青栀走在最前面,像回到自家的院子。
她一边走一边回头,给白璃指东指西。
说这家烧饼铺开了三十年,老掌柜的右手和赵七一样也是个残疾,是退下来的老兵。
说那家药铺的掌柜当年给北凉军白送过三大车金疮药,分文不取,后来北凉王亲自给他题了块匾。
说那家布庄的老板娘年轻时是堡子里出了名的美人,嫁了个北凉斥候,男人常年在外,她就一个人把铺子撑了起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欢喜,像冰面下终于破出一条活水的溪。
苏清南与白璃并排走。
白璃头戴兜帽,遮了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清冷冷的眼。
那双眼底此刻映着满街的烟火气,竟比平日多了几分温度。
她很少来这样热闹的市井,更少这样慢悠悠地走。
在极北冰原,天地间只有风雪,没有人声。
在乾京皇宫,宫墙太高,把所有的热闹都隔在了外面。
而这里不一样。
摊贩的叫卖声,孩子的笑闹声,妇人讨价还价的争吵声,混在一起,沸沸扬扬,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这城倒是很热闹……”白璃轻声道。
苏清南说:“北凉城小,装的人却多,以前打仗,几十万人都从这里过。”
白璃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总觉得苏清南一进北凉,整个人就变得轻松了。
像一棵树回到了自己的土里,枝叶不必再绷着,根须终于又探到了熟悉的水脉。
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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