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骑西行半月,官道渐窄,山势渐高。
过了白鹤岭,天便冷了下来。
那冷是一夜之间来的。
前一日还能看见路旁零星的野菊,到了第二日清晨,满眼便只剩下枯黄的衰草和灰褐色的裸石。
风里裹着霜意,像无数细小的冰针,穿过衣裳,直往骨头缝里钻。
青栀自小是在北凉长大的,对那种风里裹着的霜意最是熟悉。
闻过风,尝过雪,便已知自己已经身处在了北凉。
她勒了勒马,深深吸了一口气,回头朝苏清南笑:“公子,进了北凉地界了!”
苏清南微微颔首。
他当然知道。
这里的风比乾京更硬,刮在脸上像细细的砂纸。
路边的树都矮,枝干虬结,像一群在大风里站了太久的老人,身子被吹得歪斜,却死死抓着脚下的土地不放。
天高得发白,云层薄薄的,像被人用刀刮过,只余一层灰蓝色的壳子。
白璃第一次白日进北凉。
她环顾四周,只觉这地方与极北冰原不同。
极北的冷是死的,闷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边的风雪像一床湿透了的厚被,裹上来便挣不脱。
北凉的冷却是活的,干脆利落,像一记响亮的鞭子抽在脸上,让人瞬间清醒。
白璃忽然咦了一声。
她指向山道侧前方。
那里有一棵半枯的老松,松枝上不知被谁系了几根红布条。
布条已经很旧了,颜色被风沙洗得发白,却仍牢牢系着,像几只不肯离去的手,在风里轻轻摆动。
“这个北凉的风俗!”
苏清南见白璃疑惑,便好生解释道:
“家里有人从军远征,便在离官道最近的树上系一根红布条。人回来了,家里人亲来解下。没解下的,就是没等到……”
白璃瞬间沉默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在天寒地冻中忽的鼻头一热。
三个人从那棵老松旁经过,风一吹,红布条猎猎作响,像在为他们送行,又像在挽留。
那些红布条已经很旧了……
有些褪成了淡粉色,有些只剩下灰白的一缕,有些已经朽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却仍紧紧地缠在枝头。
这根枝桠上系着三根,那根枝桠上系着五根,像每一根布条下面都站着一个再也等不到的人。
苏清南经过时,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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