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其中一根红布条上轻轻碰了一下。
那布条粗粝如砂,像被风沙腌了无数个春秋。
白璃看见,他的手指在布条上停留了一瞬,便收了回来。
“走吧……”他说。
午后,三人抵达一座叫白狼堡的小镇。
白狼堡是北凉最南边的堡子,比寻常县镇还小。
镇口有棵老杨树,树下的土路被牛车压出两条深深的辙。
风从街那头灌过来,将道旁的尘土卷成一个个小漩涡。
一进镇子,青栀便说:“这家的羊肉汤最好。我七八岁的时候,跟着绿萼她们来过一次……”
他们在一处极不起眼的小铺前下了马。
铺面低矮,门框被炉火熏得发黑。
炉火正旺,一口大铁锅咕嘟咕嘟冒着白气。
那白气从门口溢出来,裹着浓烈的肉香和柴火味,熏得人眼睛发酸。
卖汤的是个跛脚老汉,脸上刀疤横斜,从额角一直拉到下颌,像被人用刀把半边脸重新拼了一遍。
右手少了两根手指,端碗时用剩下的三根手指勾着碗沿,稳稳当当。
青栀点了几碗热汤和三张烙饼。
苏清南与白璃在靠墙的长凳上坐下。
那老汉一瘸一拐地端汤过来。
汤碗极大,碗口比人脸还宽。
汤色浓白,上面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他放下碗,抬头看见苏清南,忽然僵住。
他盯着苏清南看了很久,看得青栀都有些紧张,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按在了枪杆上。
然后那老汉扑通一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青砖地上。
“北凉军前锐营老卒赵七,拜见王爷。”
他声音发颤,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那声王爷叫得又重又哑,像被北凉的风沙腌了太多年,今日终于又见到了天日。
原来他认出了苏清南。
北凉军旧部,前锐营老卒,白狼堡本地人。
当年白狼堡被北蛮屠了半城,是北凉军连夜驰援,把剩下的半城人从死人堆里刨了出来。
那年苏清南还是北凉王,亲率骑兵冲在最前。
赵七就是那一战里断的腿,少的手指。
苏清南将他扶起,温声问:“家里可还有人?”
赵七抹了把脸:“婆娘在,儿子也当兵去了,前些年跟着陆将军调去了京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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