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渍。
他老了。
萧清晏看着父亲花白的鬓角和略弯的脊背,心头一酸。萧秉谦今年六十六岁,前清举人出身,民国后做了县长,在这青溪县经营了大半辈子。可此刻,这个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者,手指竟在轻颤。
“清晏,”萧秉谦放下笔,“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萧清晏在他对面坐下,“父亲,东瀛人的渗透比咱们想象的深得多。”
萧秉谦沉默片刻,从书案下方取出一叠账册:“这是商会近半年的交易记录。我让人连夜整理的。”
萧清晏接过账册,一页页翻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三家商号,“永昌丝绸”“德馨茶叶”“瑞祥杂货”,近半年来频繁与丸三贸易商社往来。表面上是正常的货物买卖,但交易的量远大于正常需求,而且货款结算走的不是银号,而是现大洋和黄金。两家货栈——“青龙码头第三号”“东溪老粮仓”——接收了大批标称”日用百货”的东瀛货物,但入库清单上却出现了”精密仪器”“化学药剂”“军用帆布”等明显不属于民用贸易的物资。
还有慈济孤儿院。地产产权是丸三贸易商社”慈善捐赠”的,院长三个月前换了一个姓周的新人。而这个周院长,在商会账册上出现过,以”慈善捐款”的名义收了三笔款子,总计大洋两千块。
“这不是商业渗透,”萧清晏合上账册,声音压得很低,“这是军事占领的前奏。”
萧秉谦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缓缓敲击:“清晏,陆旅座虽然处决了松井和他的爪牙,但残余势力还在。这三家商号、两家货栈、孤儿院,都只是冰山一角。”
“必须斩草除根。”萧清晏说。
“怎么除?这是陆旅座的事,咱们商会……”
“商会出面。”萧清晏打断父亲,目光灼灼,“以商会名义联名上书,要求陆旅座全面清剿青溪境内的一切东瀛残余势力。”
萧秉谦看着她,眼神复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商会在芜湖、沪市的商路,断了不说,还可能得罪东瀛军部。”
“得罪?”萧清晏冷笑一声,“他们已经把手伸到咱们的粮库里了。父亲,等东瀛人的军队开过来,萧家百年的基业就全完了。”
萧秉谦沉默了。书房里只剩下窗外枯荷在风中摇曳的沙沙声。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好。你去办。萧家的人,你随意调遣。”
萧清晏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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