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收缩了一下。
“这是……干活的手?”
“嗯。”顾砚秋放下死者的手,那手落在铁皮台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缝补、浆洗、针线活。做了一辈子。”
他转而检查死者的脚。
双脚赤裸,脚趾畸形变形,脚背上有长期被布条勒紧后松开的痕迹。那是缠足后放开的”半大脚”,大脚指独自伸展,其余四趾被挤压成一团。这种脚在民国二十年的青溪县已经不多见了,但在老一辈妇女中仍然常见。而这具女尸最多二十出头,却有如此明显的缠足痕迹,说明她出身于一个非常保守、非常贫困的家庭。只有那种连”天足”观念都无暇顾及的穷苦人家,才会给女儿裹脚。
更关键的是,她的右脚上穿着一只布鞋。
千层底,青溪本地最常见的样式。黑色的粗布鞋面,白色的千层底,针脚细密但略显歪斜,是手工纳的,不是机器生产的。鞋面上还沾着泥,已经干了,结成了暗褐色的硬块。
“日侨会穿这种鞋吗?”顾砚秋问。
刘医生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日本女人……穿木屐或者皮鞋吧。”
顾砚秋没有说话。他依次检查了第二具和第三具尸体,发现了相同的特征:劳作的手、缠足的痕迹、本地的千层底布鞋。第二具尸体的左手中指有一道新伤,伤口尚未完全愈合,边缘泛着暗红,是死前几天才留下的,可能是挣扎中被什么东西割伤的。第三具尸体的手腕上有淤青,呈绳索捆绑后的条状痕迹,说明她生前曾被束缚过。
三具尸体的牙齿都有明显的磨损和色素沉着。牙釉质被长年累月的粗粮和腌菜磨蚀,牙龈萎缩,门牙参差不齐。这是青溪本地农民最典型的牙齿特征,长期食用粗硬的食物,缺乏营养。
而真正的东瀛女性,那些在东瀛商社工作的女人,吃的是精米白面和鱼肉,穿的是木屐和洋装,手上不会有老茧,脚上不会有缠足的痕迹,牙齿也不会有这样的磨损。
她们不是日侨。她们是青溪本地的女人。
顾砚秋从第二具尸体的衣物内衬夹层中摸索了一会儿,指尖触到了一个硬硬的小东西。那东西藏在衣襟的折缝里,用线缝死了,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他用剪刀挑断线头,小心地取出来。
是一枚铜扣。直径约一厘米,正面刻着一个标记:三瓣樱花,环绕着一个”丸”字。
丸三贸易。
顾砚秋将铜扣握在掌心,金属的冰凉透过橡胶手套传来。他不动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