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瓶混在一堆要丢弃的废弃物中,放在后门的台阶上。
老妇人会把药瓶带走,送到城南杂货铺的郑仰山手中。
这是青溪地下情报网最不起眼的一环:一个卖草药的老妇,一个装过期药片的瓶子,一张隐形的纸条。但它承载的,可能是改变一切的证词。
苏晚璃整理了一下医药服,推开门,重新回到了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涌入鼻腔,远处传来病人咳嗽的声音。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刚才那几分钟的黑暗仿佛只是幻觉。
但她的心跳还没有平复。
验尸的地点在公立医院后院的一间平房里。
这是青溪县唯一一间能做简单解剖的房间。四面的墙壁刷着惨白的石灰,墙皮在潮气中剥落,露出底下暗黄色的砖缝。天花板正中悬着一盏四十瓦的白炽灯,灯罩上积满了灰尘,将光线滤成一种浑浊的昏黄。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来苏水混合的刺鼻气味,还有一种更隐秘、更令人不安的味道,那是死亡本身的气息,冰冷而顽固,钻入鼻腔后便赖着不走。
顾砚秋穿上白大褂,戴上口罩和橡胶手套。手套是医用的,紧贴在手指上,将掌心的温度完全隔绝。为他做助手的是医院的一名年轻医生,姓刘,刚从省城的医学院毕业,脸上还带着学生气的稚拙。此刻他站在第一张铁皮台子旁,双手轻轻发抖。
“从哪一具开始?”刘医生问。他的声音在口罩后面显得发闷。
“最左边。”
顾砚秋走到最左边的那具尸体前,掀开了白布。
女尸大约二十出头,身材瘦小,皮肤呈尸斑特有的青紫色。面部被利器毁坏了,已经辨认不出原来的模样。那是松井的”杰作”,是用硫酸或者刀刃毁去面容,让人无法辨认死者的真实身份。毁掉的不只是脸,还有她们作为”人”的最后尊严。
但顾砚秋的重点不在这里。
他托起死者的右手,仔细检查。
手掌粗糙,指关节粗大变形,指肚和掌心有厚厚的老茧。那些茧子不是一天两天能磨出来的,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劳作留下的印记。右手食指和中指的内侧有长期摩擦留下的凹痕,那是常年使用针线的结果。左手虎口处有一道旧伤疤,已经愈合,但形状清晰,是被剪刀或者利器割伤的。这些手曾经缝补过无数件衣裳,纳过无数双鞋底,挑过无数担水。
“刘医生,”顾砚秋将死者的手举到灯光下,“你来看。”
刘医生凑过来,目光落在那些老茧上。他的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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