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站在窗边,手里攥着那封信。
她把信纸放在桌面上,用手掌压平它的边缘,然后松开手,让它自由地停留在那里,像一件已经不需要被继续确认的物品。
信纸上的字迹清晰、端正,没有涂改,每一笔都落在它应该落在的位置上。没有抬头,没有落款,没有日期,只有一段话,像是一段已经准备好了很久才被写下来的文字:
“姐姐,一万亿算是我给你的投资,别让我失望呦;他的东西你不珍惜,我就代替你保管了。文佳留笔。”
菲利普的手保持着按在信纸边缘的姿势,没有收紧,也没有移开。她看着那行字,读了很长时间。她的目光沿着每个字的轮廓缓慢移动,像是在确认它们确实是字,而不是被画在纸上的某种纹路。“他不珍惜”“我替你保管”,这些词在句子中的位置很稳,像是被放置在那里的人已经计算过它们会产生的全部重量。
“一万亿。”菲利普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跟一个坐在房间里但没有出现在视野里的人说话,“她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钱的?”
没有人回答。她也不需要回答。她只是对着那行字说出了那个数字,像是正在把它放在桌面上,和那枚被拍卖掉的血钻放在一起,放在同一张桌面上被反复称量。那枚血钻从她被夺走、被拍卖、被运送、被劫走,最终抵达了另一个人手里,那个人不是别人,是文佳。是那个和她一起吃过烤肉、在小镇民居里聊过天的女孩,那个她一直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特工的年轻女人。
菲利普想起文佳在穹顶小镇时的样子,总是穿着一件偏大的灰色外套,说话时有时会带一点迟滞的停顿,像是想好了才开口。她从来没有在菲利普面前展示过任何超出普通特工范畴的能力或资源。现在文佳用一万亿买下了她被迫出售的东西,又用那封信告诉菲利普,这笔钱算是一笔投资,而不是购买。
“姐姐,别让我失望。”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文佳在信里称她为“姐姐”,和她们一起在小镇里时一样,语气没有任何变动,仿佛她们之间的一切依然停留在那个简陋的避难所里,没有被打断过。但血钻已经从她手中离开,被文佳带走了。
菲利普把那封信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放进桌面的抽屉中。她没有合上抽屉,只是让它开着,像是在给自己留一个可以随时再把信纸拿出来的空间。
“去照看好剑桥。”她对门外的侍从说。
侍从点了点头,退出了房间。脚步声沿着走廊向另一侧移动,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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