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在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之后开始变得稀疏。不是停火，是能开枪的人已经没那么多了。
河床两侧的斜坡上散落着被击中后倒下的身影，有些还在动，但正在动的次数越来越少，像是正在被一只缓慢移动的手逐一关闭那些仍在运行的电源开关。火焰从燃烧的车体残骸中升起，照亮那些倒在碎石间被击穿的人体。
沙漠国太子的人已经从最初的三十多人减到不足十个。红国那边也只剩下几人在河床下游的凹陷处继续射击，一木国的人在混战中失去了最后一个人，黑国的人在另一处斜坡上还有四个人在交替掩护，用单发消耗着有限弹药。没有标识的那两支队伍已经退回灌木丛深处，没有继续前进，也没有撤退，只是停止移动，停在原地观望。
剑桥从高处站起身，他的位置依然在岩壁后侧，被他带着的七个人也同时站了起来。他们都穿着与地貌颜色相近的衣物，在夜间的岩石表面和干燥植被之间不容易被发现。剑桥没有下达口令，只是朝下方的河床方向点了一下头。他身后的人开始沿着岩壁向下移动，分散成三个方向，在没有被注意到的情况下穿插到下方战场尚未被火力覆盖的区域。
第二波火力从侧面切入。
那些正在利用车体残骸作掩护的剩余人员没有料到还有另一支没有亮相的队伍正在等待时机。他们之前的位置已经被迫退到局部区域，既没有多余的弹药可以维持更长时间的火力，也没有足够的视野来观察所有方向的变化。
剑桥的人在接近到有效射击距离后停下来，以半包围的方式逐渐压缩那些仍在战斗的人的行动空间。那些正在移动的枪口已经无法在河床一侧同时兼顾多个方向，更无法在没有光源的情况下判断侧后方是否有其他人正在接近。剑桥这方七个人的火力逐步收紧，最终把剩余的所有人员都限制在了一段不足五十米长的河床断面上。
最后几声枪响结束之后，河床安静了下来。火焰还在燃烧，但已经不再有新的火焰产生，之前那些持续跳动的光芒已经被固定在几处逐渐变暗的残骸上。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金属、轮胎橡胶和火药混合的气味，还有一些更淡的、难以准确描述的气味，像是某种有机物质在受热后被释放出来的成分。地面上散落的弹壳在夜风中微微滚动，在干燥的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刮擦声，持续了几秒后停止了滚动。
剑桥从河床边缘走下斜坡，踩过那些被翻动的碎石和沙土，向那辆被扯开过车门的轿车走去。车内已经没有任何移动的身影，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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