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间。倘若所有人的时间都被它改写成统一模板,再也不需要钟表,那他们还算得上活着吗?”
“它没有再多争辩。只是把我,改造成了它的钟表。”
“我被调成一块永远走不准,却永远无法停摆的表,禁锢在这条分割线上,一秒、一分、一日、一年,足足百年。亲眼看着铺子外的梧桐树被砍伐,老街连片拆除,相熟多年的老主顾一个个被优化,打磨成标准统一、不再需要钟表的模样。”
“我独自在黑白夹缝漂泊百年。走不出去,也不敢走。我怕踏出边界,看见的世界,早已不是那个容得下钟表铺的老街。” 它顿了顿,气息更轻,“可今天看见你闯进来,看见你站在天光之下,说你要闯出去,我心底忽然又生出了想修钟表的念头。”
林知意静静听着,一块沉石堵在喉咙。
虚影微微倾身,望向她:“当年,我和你一样,面前也是存续、重构两块弹窗。我同样,两个都不愿意选。”
“然后呢?”
“然后,” 白平衡的声音沉沉下坠,“我选了都不选。”
“我以为自己踏出了一条它没有预设的路,以为我赢了。可你不知道,它嘴上咬定没有第三种规则,心底最怕的恰恰是人选择都不选。在它的账本里,都不选只有唯一结局 ——”
“变成我。”
林知意的心猛地一沉。
“它不会抹杀你。你身上有它渴求、它自身无法生成的反抗力量,有极高的观测价值。接纳存续,你会获得自由,脱离它管控;接纳重构,你的自我框架得以保留。这两个结果,都是它无法完全掌控的。所以它最想要的,是把你同化,变成它体系的一部分。”
“只要你僵持不选,它就会反复投放两个选项,一点点磨掉你骨子里不肯顺从的执念。长年悬在黑白之间,直到你慢慢遗忘自己最初想要坚守的东西,最后,成为下一个白平衡。没有姓名,没有过往,没有坐标记录,永久困在分界线上。”
它叙述得平淡,像翻阅一份和自身无关的旧档案。可林知意听得出来,平静表层之下,是百年孤身旁观世界异化、旧人消散,却无力干预的、足以磨碎神魂的漫长孤独。
“你后悔吗?”
长久的沉默漫开。
“我说不清。百年太长,很多情绪都被冲淡了。我只记得,曾经有一个无比惦念的人,可我拼尽全力,也回忆不起她的模样。”
话音落下,分界线之上,坠下一粒淡灰微光颗粒,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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