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铮,这个项目非你不可’,说的时候眼睛看着你的眼睛,语气笃定得像是在陈述天气。”
他弹掉烟灰。指节间传来细微的震颤——不是冷的抖动,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源于神经系统深处的细颤。
“我把我所有资源都押在他身上。不仅仅是钱——人脉、信誉、我在业内十年的口碑。甚至把妻子女儿接来这座城市,在星辰资本旁边的小区租了房子,月租一万二,面积只有七十六平。我女儿那时候四岁,刚学会写自己的名字,每天我出门的时候她在门口用彩笔在白板上画太阳,说爸爸早点回来。”
陈铮的声音在提到女儿时,声带像被什么东西磨了一下,音色从砂纸变成了某种更破碎的质地。
“结果凌云项目出事那天,他叫我去他办公室。那天下午四点二十分,我记得很清楚——窗外的夕阳正好照进来,他逆着光坐着,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他递给我一份文件,说只是走个流程,所有责任他扛。他说‘陈铮,你看我在这个行业混了十五年,什么时候让兄弟背过锅’。语气还是那样,看着你的眼睛,笃定得像陈述天气。”
他把烟蒂掐灭。手指用力碾在钢管上,烟蒂变形,余烬在指腹下熄灭,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
“我签了。”
“三天后——是个周四。上午十点二十三分,我妻子的车在送女儿去幼儿园的路上,经过那个下坡的十字路口时刹车失灵。那个路口我每天上班都经过,坡度是七度,路口的监控摄像头前一天刚刚报修,维修工单状态显示‘处理中’。后来我查过维修记录——那个工单在他们出事前三小时被人为关闭了。”
他停顿了很久。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声音发出。天台上的风忽然加大了一级,吹得围栏钢管发出轻微的嗡鸣。远处的钢琴声停了,城市的声音忽然变得格外清晰——车流的白噪音、某处工地的打桩声、楼下便利店开门时感应器发出的电子提示音。
“葬礼上他又拿出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葬礼——我女儿穿的是她最喜欢的那条粉色连衣裙,她妈妈给她买的生日礼物,穿了三次。她们躺的棺木是白色的,工作人员说适合孩子。孟知行穿了一身黑西装走到我面前,脸上是那种标准的、恰到好处的沉痛表情。他握住我的手,握了三秒钟,力度适中,眼神里甚至有泪光。”
陈铮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平静,像冰面下的水流。
“他说‘节哀’。然后他的助理递过来一份文件。他说现在签字,至少还能留住房子。周明辉也配了公寓,但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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