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的那一刻——那种心脏被钝刀切割的感觉,那种从胸腔中央向四肢蔓延的冰冷,那种难以置信和自我怀疑同时涌上来的窒息——此刻他在陈铮眼里看到了完全相同的纹路。
不是相似。是完全相同。
像同一块冰在两个不同的人眼里融化。
“陈哥。”他的声音比预想中更低,声带的震动传递到胸腔,产生某种类似共鸣的闷响,“孟知行用什么威胁你?”
陈铮沉默了。
沉默的长度远超正常的停顿。在沉默的第七秒,楼下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音调因多普勒效应而从高到低滑落。鸣笛声经过楼下的街道时,音量和频率都达到峰值,然后渐渐远去。等到声音完全消失在夜空中,陈铮才开口。
“我女儿。”
他将烟蒂完全碾碎,碎屑黏在他指尖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像是在看一件不属于自己的身体部位。
“她今年四岁。这辈子的时间线和前世不同——她比前世晚出生了八个月。名字一样,眼睛一样,笑起来右边有酒窝左边没有,和前世一模一样。”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不知道这是重生后的某种补偿还是某种残酷——让你重新拥有,然后让你知道你可能会再次失去。”
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从绝望的深处浮上来,像湖底的气泡升向冰面。
“孟知行三周前找到我。没有预约,没有电话,直接出现在我公寓楼下。他知道我每天早上七点四十分送女儿上幼儿园,知道我妻子每周三晚上去练习瑜伽,知道我母亲在老家的医院每周五做透析。他给我看了——手机上的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她每天上幼儿园的路线图。车接车送的时间精确到分钟,午睡的房间窗户朝向和开启方式,操场活动时离围栏最近的距离。二十八张照片,不同日期,不同角度,全部是长焦镜头拍摄。”
陈铮的拳头收紧。手掌里的烟盒被攥成一个变形的纸团,铝箔纸发出被挤压的沙沙声。
“他说他只需要我每天确认你的行踪,其他什么都不用做。他说陈铮,你看,我完全可以不来找你。我找你,是因为我还把你当自己人。和四年前一模一样的话——看着你的眼睛,语气笃定得像陈述天气。”
林远舟的拳头在身侧收紧。
风衣的布料在拳头握紧时被拉扯,发出布料的摩擦声。他的咬肌在脸颊两侧隆起细微的弧度,牙齿咬合的力度让他能听见自己颞下颌关节传来的轻微咔哒声。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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