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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盛传媒所在的写字楼高二十四层,联合大厦十七层的天台恰好位于城市天际线的中间层。风从西北方向灌来,带着江水的湿气和混凝土高架桥上轮胎摩擦的焦味。风力大约在四级左右,吹得林远舟风衣的下摆不停拍打小腿,发出布料翻卷的啪啪声。
城市的霓虹从四面八方涌来。
东面是金融街的写字楼群,LED灯带勾勒出玻璃幕墙的刚硬轮廓,冷白光和蓝色光交织成资本的色谱;南面是商业区,巨幅广告屏滚动播放着短视频平台的招商广告,紫红色的光每隔十秒变换一次画面,在天台的灰白色地砖上投下流动的光斑;西面是老城区,钠灯路灯橙黄色的光晕一簇簇地铺展开去;北面是跨江大桥,桥身被黄色和白色的装饰灯照亮,在江面上投下被波浪扭曲的倒影。
这些光在两人脚下铺成一片冷色调的光海。
陈铮靠在围栏上。围栏是钢管焊接的,表面的防锈漆已经斑驳,钢管上残留着白天日照后尚未散尽的微温,但正在迅速被夜风带走。他手里的烟已经燃到第三根。三个烟蒂并排放在围栏的水平钢管上,烟灰从第一个到第三个呈现出不同的完整度——第一个已经完全被风吹散,第二个还保留着圆柱形,第三个刚刚弹掉,烟头上橘红色的火星在风中明灭。
林远舟站在他对面一米处。他选择了一个可以看到陈铮全身、同时背对天台入口的位置——不是刻意的战术选择,而是二十年练就的本能。风从侧面吹来,在他和陈铮之间形成一道气流屏障,将陈铮呼出的烟雾吹向他身后的围栏外。
他在等待。
天台的东南角有一个老旧的空调外机,压缩机启动时的低频震动通过水泥地面传递到脚底,像某种持续的心跳。某栋楼里传来断断续续的钢琴声,那是《致爱丽丝》的前几个小节,弹奏者卡在同一个乐句反复练习。
“前世我比你还相信孟知行。”
陈铮开口时,声音像砂纸打磨过的木料,粗糙而疲惫。他没有看林远舟,目光落在远方某栋大楼的轮廓线上——那是星辰资本的办公楼,楼顶的logo在夜色中发着冷白色的光,像一枚钉在天际线上的钉子。
“那时候我刚进星辰资本,他是我的直属上司。三十四岁,带一个十二人的团队,管着三个最赚钱的基金产品。他说话的方式——”陈铮停顿,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烟蒂,手指的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跟你说话的时候,会让你觉得你不是下属,是搭档。不是棋子,是一起在下一盘大棋的合伙人。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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