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咖啡凉了而决定去买第二杯。经过前台时,他甚至对着新来的实习生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刚好停留在“友善但不亲近”的位置。
电梯门合拢,镜面不锈钢映出他的全身——米色风衣、深灰长裤、手里那个带裂纹的白瓷杯。数字面板从6跳到5,再到4。电梯下降时带来的轻微失重感让他胃部收紧了一瞬。
联合大厦的消防通道完全不同。
推开防火门时,铁锈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立刻灌进鼻腔。那是拖把反复擦拭台阶后留下的氯气味,混合着铁栏杆表面氧化产生的金属腥气,以及某个角落里积攒多年的灰尘。这股气味浓烈到几乎能尝到它的味道——舌尖上泛起微微的铁锈感,像舔一枚旧硬币。楼道里温度比办公区低了至少五度,冷空气沿着消防通道的垂直空间下沉,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凉意。
林远舟推开十七楼的防火门时,铰链发出干涩的金属摩擦声。
陈铮正合上笔记本准备离开。黑色笔记本的封皮已经磨得露出里面的灰色纸板,边缘翘起细小的毛刺。他听到开门声时,合上笔记本的动作停顿了零点三秒,然后继续——但力度明显加大,指节泛白,封皮在压力下微微变形。
两人的视线在狭窄的楼道里相撞。
陈铮没有后退。消防通道的宽度只有一米二,两人之间有不到三米的距离。头顶的声控灯因为开门声而点亮,白色冷光从天花板洒下来,从陈铮额前的碎发投下一小片阴影,恰好遮住他的左眼。
“陈哥。”林远舟的语气像往常一样平淡,没有质问的上扬,没有愤怒的下沉,只是陈述事实般的平直,“对面十七楼消防通道,每天下午三点到四点,你在看什么?”
陈铮的瞳孔收缩了一下。那个反应极快——快到如果林远舟没有开启系统的高速捕捉功能,几乎会错过。瞳孔收缩的同时,陈铮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那是吞咽动作,但他没有唾液可以咽下。
他没有反问“你怎么知道”。
沉默持续了三秒。楼道里只剩下上层某处水管里水流的微弱声响,以及远处电梯到达楼层的提示音。
然后陈铮将笔记本塞进西装内袋。西装的面料是化纤混纺的,内袋边缘因为长期放置硬物而微微变形。他把笔记本塞进去时,手指的动作带着一种放弃掩饰的干脆。紧接着他靠在墙上,墙面粗糙的混凝土透过西装传递出冰凉的触感。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
打火机是那种一次性塑料的,滚轮滑动时发出粗糙的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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