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在铜炉里燃烧,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像某种隐秘的呼吸。
陆明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他的喉结滚动,吞咽的声音清晰可闻。
“将军的要求……”他放下酒杯,陶杯底与木几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很具体。”
“我冒的是杀头的风险。”伯符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决绝,“陆先生,我在益州待了半年。颜无双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她能在三个月内把益州豪强收拾得服服帖帖,能在半年内让一州疲敝之地粮草充足、军械齐备——这样的人,你觉得她会是傻子吗?”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矮几上,眼睛盯着陆明。
“一旦被她发现我通吴,我会死得很难看。”伯符说,“我的家人,我的旧部,所有跟我有关系的人,一个都活不了。所以我要保障,要实实在在的保障,不是空口白话。”
陆明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客套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带着欣赏和满意的笑容。
“好。”他说,“将军思虑周全,这才是成大事者该有的样子。空口许诺,那是哄孩子的把戏。”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扁平的木匣,推过矮几。
伯符打开匣盖。
里面是一叠纸。最上面是一张详细的地图,标注着建业某处宅院的布局,周围街道、岗哨、巡逻路线都用细墨线画得清清楚楚。下面几张是护卫名单,每个人的姓名、籍贯、服役年限、家眷情况都列得明明白白。再往下,是出入记录——从十天前开始,每日何时开门、何人进出、采买了什么物品,一笔一笔,详实得令人心惊。
“这是影卫的密档副本。”陆明说,“将军可以派人去核实。至于亲笔承诺书……”
他又从怀里取出一个锦囊,和三天前给伯符的那个一模一样。
伯符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卷帛书,展开后,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清舟的笔迹,他见过太多次。字迹遒劲有力,措辞严谨,承诺的条件与陆明所说完全一致。末尾盖着鲜红的玉玺印,印泥的朱砂色在灯光下红得刺眼。
“玉玺印是真的。”陆明说,“陛下说了,将军若不信,可以找懂行的人验看。”
伯符将帛书卷好,放回锦囊。他的手很稳,但指尖微微发凉。
“定金呢?”他问。
“三天后。”陆明说,“黄金五千两,分装二十口木箱,送到城西十里外的‘老槐坡’。那里有座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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